這不是一個神話故事,而是為了使你領悟一個道理
(當你讀完了這篇文章就可以看到關閉按鈕了)
從前,有一座圓音寺,每天都有許多人上香拜佛,香火很旺。在圓音寺廟前的橫樑上有個蜘蛛結了張網,由於每天都受到香火和虔誠的祭拜的熏托,蛛蛛便有了佛性。經過了一千多年的修煉,蛛蛛佛性增加了不少。
忽然有一天,佛主光臨了圓音寺,看見這裏香火甚旺,十分高興。離開寺廟的時候,不輕易間地抬頭,看見了橫樑上的蛛蛛。佛主停下來,問這只蜘蛛:“你我相見總算是有緣,我來問你個問題,看你修煉了這一千多年來,有什麼真知拙見。怎麼樣?”
蜘蛛遇見佛主很是高興,連忙答應了。佛主問到:“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蜘蛛想了想,回答到:“世間最珍貴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主點了點頭,離開了。
就這樣又過了一千年的光景,蜘蛛依舊在圓音寺的橫樑上修煉,它的佛性大增。一日,佛主又來到寺前,對蜘蛛說道:“你可還好,一千年前的那個問題,你可有什麼更深的認識嗎?”
蜘蛛說:“我覺得世間最珍貴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主說:“你再好好想想,我會再來找你的。”
又過了一千年,有一天,刮起了大風,風將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網上。蜘蛛望著甘露,見它晶瑩透亮,很漂亮,頓生喜愛之意。蜘蛛每天看著甘露很開心,它覺得這是三千年來最開心的幾天。突然,又刮起了一陣大風,將甘露吹走了。蜘蛛一下子覺得失去了什麼,感到很寂寞和難過。這時佛主又來了,問蜘蛛:“蜘蛛這一千年,你可好好想過這個問題: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
蜘蛛想到了甘露,對佛主說:“世間最珍貴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說:“好,既然你有這樣的認識,我讓你到人間走一朝吧。”
就這樣,蜘蛛投胎到了一個官宦家庭,成了一個富家小姐,父母為她取了個名字叫蛛兒。一晃,蛛兒到了十六歲了,已經成了個婀娜多姿的少女,長的十分漂亮,楚楚動人。
這一日,新科狀元郎甘鹿中士,皇帝決定在後花園為他舉行慶功宴席。來了許多妙齡少女,包括蛛兒,還有皇帝的小公主長風公主。狀元郎在席間表演詩詞歌賦,大獻才藝,在場的少女無一不被他折倒。但蛛兒一點也不緊張和吃醋,因為她知道,這是佛主賜予她的姻緣。
過了些日子,說來很巧,蛛兒陪同母親上香拜佛的時候,正好甘鹿也陪同母親而來。上完香拜過佛,二位長者在一邊說上了話。蛛兒和甘鹿便來到走廊上聊天,蛛兒很開心,終於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但是甘鹿並沒有表現出對她的喜愛。蛛兒對甘鹿說:“你難道不曾記得十六年前,圓音寺的蜘蛛網上的事情了嗎?”甘鹿很詫異,說:“蛛兒姑娘,你漂亮,也很討人喜歡,但你想像力未免豐富了一點吧。”說罷,和母親離開了。
蛛兒回到家,心想,佛主既然安排了這場姻緣,為何不讓他記得那件事,甘鹿為何對我沒有一點的感覺?
幾天後,皇帝下召,命新科狀元甘鹿和長風公主完婚;蛛兒和太子芝草完婚。這一消息對蛛兒如同晴空霹靂,她怎麼也想不同,佛主竟然這樣對她。幾日來,她不吃不喝,窮究急思,靈魂就將出殼,生命危在旦夕。太子芝草知道了,急忙趕來,撲倒在床邊,對奄奄一息的蛛兒說道:“那日,在後花園眾姑娘中,我對你一見鍾情,我苦求父皇,他才答應。如果你死了,那麼我也就不活了。”說著就拿起了寶劍準備自刎。
就在這時,佛主來了,他對快要出殼的蛛兒靈魂說:“蜘蛛,你可曾想過,甘露(甘鹿)是由誰帶到你這裏來的呢?是風(長風公主)帶來的,最後也是風將它帶走的。甘鹿是屬於長風公主的,他對你不過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芝草是當年圓音寺門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愛慕了你三千年,但你卻從沒有低下頭看過它。蜘蛛,我再來問你,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蜘蛛聽了這些真相之後,好象一下子大徹大悟了,她對佛主說:“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
剛說完,佛主就離開了,蛛兒的靈魂也回位了,睜開眼睛,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芝草,她馬上打落寶劍,和太子深深的抱著……
故事結束了,你能領會蛛兒最後一刻的所說的話嗎?“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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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有人說了這句偉大的中文
"
上海自來水來自海上"(順著唸跟倒著唸都一樣
不過現在已經不算什麼了!!
以下這個才是超強~~
這是一首丈夫寫給獨守閨房的妻子的詩:
枯眼望遙山隔水,往來曾見幾心知;
壺空怕酌一杯酒,筆下難成和韻詩。
途路阻人離別久,訊音無雁寄回遲;
孤燈花守長寥寂,夫憶妻兮父憶兒。

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從後面一個字一個字唸回來變成妻子憶夫的詩:
兒憶父兮妻憶夫,寂寥長守花燈孤;
遲回寄雁無音訊,久別離人阻路途。
詩韻和成難下筆,酒杯一酌怕空壺;
知心幾見曾來往,水隔山遙望眼枯。

實在是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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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老師出造句的作業
題目是:
能幹、樹幹、苦幹、實幹、匪幹、高幹、才幹、公幹、主幹。
結果隔天老師看小明的作業時! .不由噴飯.因為....
能幹:我們的政府很無能,幹。
樹幹:內閣做那麼久了,沒有半點建樹,幹。
苦幹:小老百姓的生活都很辛苦,幹。
實幹:連保衛國家的軍人都不老實,幹。
匪幹:這些官員真是土匪,幹。
高幹:台灣的物價指數越來越高,幹。
才幹:X X 黨都不會重用人才,幹。
公幹:所有財產充公,幹。
主幹:騙我們一切以民為主,幹。
師評: 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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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玩這篇文章,或許您會對自己的命運  心存感激!       我是一位台大醫學系畢業的醫師。今年35 歲,當年因為深度近視大四22 歲時就超過1100度獲判免役﹝所以不是大家每天都說醫學生都是作弊逃兵役﹞,今年六月我將工作滿十年。

13
歲時,我的理化考98 分,班上沒有人比我高分,但是我被理化老師狠狠的用藤條抽了兩下,下課後猛塗萬金油,因為下節課要發英文考卷,我知道我一定會再被揍,因為我不可能一百分,雖然我已經永遠是班上第一高分,但是老師說要上醫學系沒有一百分就是不夠。國中三年每天我們都要考兩科,早上 7點提早一小時到校考一科,傍晚5 點延後一小時考一科。我們班的藤條兩天換一根新的,因為一定打斷了,我永遠是第一名,但是三年來我被打豈止萬下。

大三時,
21 歲,上的最硬的課是大體解剖,我自認我的記憶力一流,但是面臨數千上萬的希臘單字﹝人體的結構英文都是古文轉過來的,單字比一般英文難而且很少一個字少於十個字母﹞,還要從冰冷的大體老師﹝捐贈的屍體﹞辨位,我從開學第一天起就每天只睡5 小時。結果期中第一次跑台我只考了55 分,我們的考試方式是每個三十秒作答一題,在一具具大體老師間轉台,認出用一條繩子綁的神經、血管或是肌肉,只要拼錯一個字母這題就是零分。此後這個學期 我每天就只睡四個小時了,而此時此刻我的室友,他讀台大資訊系三年級,正牽著輔大的中國小姐候選人的小手在東南亞電影院看電影。

大四時,
22 歲,我們的課只有更重沒有更輕,必修的課加上實驗,一周還是有將近40 個小時的課。同一時間,我的社會系女朋友告訴我她們的課這學期一星期不到10小時。她說反正我這個男朋友有跟沒有是一樣的,她就用空閒的時間去補習托福跟到電腦公司打工。

大七實習的時候,我
25歲,每天工作 1516 個小時,每天我要抽30-40個 病人的血,導尿插鼻胃管,此時此刻我還要抽空準備國家醫師考試,考的是我大三到大七所有教的東西。這一年醫院有給我們薪水,每個月將近八千塊。每到月底我 硬著頭皮打電話跟家裡要錢,我媽告訴我隔壁的小學同學,高中畢業就在工作,現在每個月給媽媽一萬塊。已經一年每天都睡不到五小時的我只能硬撐著熊貓眼,心 中想說『媽,很抱歉,你再辛苦一下,以後我會給你更多』 。那個十二月下著冷冷的冬雨,我媽掛了電話又冒雨騎著機車去載瓦斯,我掛上電話看了一眼窗外,沒有多感傷我已經要上外科急診的 12小時大夜班。深夜一個新公園的醉漢被砍了三十幾刀送進來,學長檢查後說沒問題都只是皮肉傷,你就慢慢縫當作練習,我認真縫了好幾百針,縫完了天剛好也亮了。

實習結束了,剛好跨入
26, 國考也考完了。考完這天我打電話約三個月不見交往七年的社會系女友出來慶祝。她在電話的另一端冷冷的說:「不用吧,我已經跟別人睡在一起六個月了。你都沒 有感覺到嗎?」我掛了電話,「幹,我抽血都抽到手抽筋了還有感覺!」很奇怪這天還是下雨,還好有下雨過路的病人也分不出臉上的是淚水還是雨水。

住 院醫師第一年,我在台大醫院,每個月薪水五萬,我終於可以每個月給家裡一萬,媽媽好像很欣慰,但是我沒有臉告訴她我的薪水,因為我的工作時數沒有比實習醫 師少,每三天就有一天要在醫院值整個晚上的班,隔天還要正常上班。我告訴媽說過年不能回台南老家,因為過年要值班,值除夕跟初三,初一初二要補眠。我猜她 應該會覺得我很小氣,這樣的辛苦工作又是醫師,少說一個月也應該賺個十萬二十萬,居然只給一萬。她如果像我這樣的工作時數載瓦斯,一個月也不只賺五萬。這 天又是個雨天,媽掛了電話繼續穿上雨衣載瓦斯。


除夕夜,
27歲,在台大地下室 B1,我啃著漢堡王的漢堡,想著樓上的15 床病人,今晚可能會渡不過去,想著想著,漢堡吃完了,趕快上樓吧。整個B1 空蕩蕩的。當上了醫師,沒有一餐我不是五分鐘吃完。內科同學室友總是覺得很奇怪,他的胃潰瘍藥為什麼總是會提早用完?

29
歲,第四年住院醫師,也就是總醫師,再熬完這一年,就可以升上主治醫師了。傳說中的主治醫師,薪水就會三級跳了。總醫師開始看門診,很巧的我的高中同學帶個未婚妻來看門診,他告訴我他交大畢業後 22歲就到竹科上班,現在已經是工程師主管,他去年配的股票賣 1000萬,很高興要結婚了。我記得當初在班上他大概是中前段,睡的好像永遠比我多。我今年也要結婚了,但是我正在傷腦筋婚禮的預算,我在醫院旁租了一間 20坪的舊公寓,一個月要2 3。 總醫師的薪水一個月還是五萬。岳父大人來幫我整修租的房子,免費,因為她心疼女兒好好的房子不能住了,要嫁人住鬼屋,最重要的是嫁的人是醫師居然還是租鬼 屋,傳出去沒面子。岳母大人朋友是開珠寶行的,她一直覺得我很不愛我老婆,要我岳母要三思,否則怎麼會醫師的訂婚鑽戒選 0.26克拉的!

30
歲了,我終於如願升上主治醫師,因為我這四年來表現都很稱職,而我專科醫師是第一名。認真工作的一個月,我很興奮的打開薪水條, 89000

我問同辦公室的主治醫師怎麼會是這樣,他幹主治醫師快
20 年了。他說就是這樣啦,未來也是只能這樣啦,反正現在的健保制度下,以後就是這樣啦,沒有在變少就不錯了。我問他那他房子怎麼買的,他說是爸爸寫參考書賺了老本。

我 沮喪的下樓買咖啡,遇到大學同學,問他升上主治醫師的感想。他說沒有,她現在重新到皮膚科當住院醫師。我說你頭殼壞了喔,何苦再熬四年辛辛苦苦,領五萬 塊,連載瓦斯都比較多。她說,她的抗壓性不足,這四年來她週遭的所有人都被病人告上法庭,無一倖免,每天都只能睡五六個小時還被惡夢驚醒,因為她每天都夢 到自己被判刑或是要賠 1000萬。她一輩子可能都賺不到 1000萬。所以還是到皮膚科再熬四年。

我告訴她今年別的醫院皮膚科也有人告,她當場沒有昏過去。


故事寫到這裡,再也寫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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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失意的人爬上一棵櫻桃樹,準備從樹上跳下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他決定往下跳時候,學校放學了。 成群放學的小學生走過來,看到他站在樹上。 一個小學生問他:『你在樹上幹什麼?』總不能告訴小孩我要自殺吧。 於是他說:『我在看風景。』 『你有沒有看到你身旁有許多櫻桃?』小學生問。 他低頭一看,發現原來他自己一心一意想要自殺,根本沒有注意到樹上真的長滿了大大小小的紅色櫻桃。 『你可不可以幫我們採櫻桃?』小朋友們說, 『你只要用力搖晃,櫻桃就會掉下來了。拜託啦,我們爬不了那麼高。』 失意的人有點意興闌珊,可是又拗不過小朋友,只好答應幫忙。 他開始在樹上又跳又搖的,很快地,櫻桃紛紛從樹上掉下來。 地面上也聚集了愈來愈多放學的小朋友,全部都興奮又快樂地撿食著櫻桃。 經過一陣嬉鬧之後,櫻桃掉得差不多,小朋友也漸漸散去了。 失意的人坐在樹上,看著小朋友們歡樂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自殺的心情和氣氛全都沒有了。 他採了些周遭還沒掉到地上去的櫻桃,無可奈何地跳下了櫻桃樹,拿著櫻桃慢慢走回家裡。 他回到家時,仍然是那個破舊的家,一樣的老婆和小孩。 可是孩子們卻好高興爸爸帶著櫻桃回來了。 當他們一起吃著晚餐,他看著大家快樂地吃著櫻桃,忽然有一種新的體會和感動, 他心裡想著,或許這樣人生還是可以活下去的吧…… *   *  *  *  *  *  *  *  *  *  *  *  *  *
其實你自己的心中也有一顆櫻桃樹。
其實一直在那裡,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 當你也像那個人一樣,熱心地把櫻桃樹用力搖晃,或是摘下來分給別人時, 你很容易就帶給別人快樂,也帶給你自己。 你愈是那樣和別人分享,櫻桃就愈長愈多,並且滋味愈來愈豐富。
櫻桃的滋味是那麼的神奇,
你也可以相信,它絕對不只是一個故事……
換個度度,其實世界就不一樣…轉個念頭,便會找到出路,雖然一樣還是會有許多的挫折,但換個心情去面對,才能把許許多多的能量,用在解決問題上面,而不是把能量用在煩惱問題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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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任何的掙扎,對我來說,現在這個陌生的懷抱,這陌生的氣味,這一切的
   一切,什麼都無所謂了。
   珍珠男抱著我,緊緊的,我能感覺的到他的手在顫抖,他的呼吸不勻順,他的每
   一條神經都是繃緊的。
   我感覺的到,他害怕著這一刻若放開我,也就表示他放開了所有。
   我閉著眼睛,試著讓自己平靜,當我在別人的懷抱裡,心裡卻想著阿聰的時候。
   如果愛情難的地方在於讓自己勇敢的面對所有的負面衝擊,那麼,我沒有資格談
   戀愛,因為我從來不曾面對過,只是一昧的認為阿聰會替我著想,替我扛下一切
   ,而我只需要讓他知道我是他的女朋友就夠了。
   但現在呢?
   我是他的誰?他是我的誰?
   我們之間如果還有愛情存在,那這樣的愛情到底是什麼樣的愛情?
   好累啊!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想那麼多了。現在的我只希望能有一個確定的方向,讓我好
   好的去想一想該怎麼做一個結束?
   一個我跟阿聰之間的結束。
   原來,我這麼害怕寂寞,在我愛上阿聰卻又回不到他身邊的時候,曾經我以為愛
   情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生活上的調劑,但每當我想起他的時候,恨不得馬上能見到
   他的心情卻是那麼明顯的讓人心痛,有人能了解這樣的感覺嗎?
   二年的時間,夠不夠讓一個人深深的在心裡紮根?
   我的答案是,只要有愛情存在,一天的時間,也足夠讓一個人為對方生死相許。
   我願意為阿聰死嗎?
   我願意。只要讓我再見他一面。
   我想,我最後的一個方法,也已經沒有用了,因為他似乎到現在還沒發現,我早
   就已經給他答案,而答案,就在他身邊。
   我說了,一切都無所謂了,我只需要一個方向,讓我能徹底的結束。
   或者是說,我只需要一個理由,讓我能死心的忘了這段故事。
   而這個理由,就是今天晚上。
   時間是不是往後走的,所以,12月24號,1999年,就是今天,我跟阿聰必須結束
   的日子。
   儘管淑卿有多惋惜我跟阿聰之間,儘管我的心裡有多後悔,都已經不能再讓他回到
   我身邊,因為今晚,是不會出現流星的。
   PM 8:00,我站在文學院中庭,穿著珍珠男買給我的耶誕禮物,一件淡紫色的連身
   裙,還有一件白色襯衫。
   他說,我的膚色,適合淡色系的衣服,加上我的長髮,一定是舞會中最亮麗的一顆
   星星。
   所以,我故意去剪短了頭髮,很短很短,像梁詠琪那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慢慢走過,文學院的中庭有很多人來來往往,歡樂的氣息正慢慢的
   蔓延開來,1999年的耶誕節,是每個人眼中最特別的耶誕節。
   但,我卻沒有任何歡喜的情緒,我只是在等待,等待一段故事的結束。
   夜晚的天空裡,乾乾淨淨的,寥寥幾顆閃爍著的星星,似乎也在歡喜的微笑。
   有沒有一顆星星願意靠近地球一點看,看看正準備狂歡的人們,看看這充滿歡笑的
   世界,也看看我期待著一顆流星墜落的心。
   有沒有?
   到底有沒有....一顆流星...?
  -待續-
            * 如果星星也懂感情,那麼,請給我一顆流星,好不好...? *
   舞會,一向都是那樣的。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擠肩蹭背的舞場,變化多端的燈效,幾近發狂的DJ,以及像
   是裝上勁量電池的人們。
   我不喜歡這樣的地方,因為我喜歡寧靜,至少在這時候我是喜歡寧靜的。
   所以我坐在場邊,喝著飲料,看著努力晃動自己身體的人們。
   12月24號,1999年,晚上8:10分,珍珠男準時出現在我面前,穿著一件白襯衫,一
   件紅色毛衣,以及一件黑褲子。
   說真的,今晚的他,很帥。
   如果他沒有愛上我,如果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形象,我想,他會是相當受到女孩
   子歡迎的男孩。
   怪的是,我只覺得他帥,卻一點心動的感覺也沒有。
   或許是阿聰的關係吧!因為我的心,還是阿聰的,在流星尚未出現之前。
   「我還在擔心會不會太大或太小,但是看到現在的妳,我總算放心了。」
   他笑著對我說,笑裡藏不住他的興奮之情。
   『嗯...謝謝你...衣服很合身。』
   「果然....嗯...」
   『果然什麼?』
   「妳果然適合粉色系的衣服,穿著淺紫色長裙的妳,看起來.....」
   『看起來怎樣?』
   他看了看我,笑著說:
   「很美....」
   很美?
   穿著紫色長裙的我很美?紫色,不是阿聰最喜歡的顏色嗎?
   我笑了笑回應他,但沒有說謝謝,因為我又想起了他,然後抬頭看看天空,滿心
   希望會有一顆流星墜落。
   「妳在看什麼?」
   『喔...嗯...沒有...』
   他舉起他的左手,向我示意著,我猶豫了一下,然後舉起我的右手,放在他的掌
   心上。?
   舞會開始後,音樂聲震耳欲聾,夾雜著人們的歡呼聲,今年的耶誕夜,是我這輩
   子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下度過。
   回想兩年前,一樣是耶誕夜,那是他在我生命中出現之後的第一次耶誕夜,雖然
   那個時候,我們常鬥嘴,常常你不搭我不理的,但是,那時候的我跟他,卻不會
   有現在的煩惱出現。
   去年的耶誕夜,我跟他在一片寧靜中度過,伴著車上 Kenny G 的樂聲,我跟他什
   麼都不想多說,只是一來一往的道聲耶誕快樂,現在想來,卻像把所以模糊迷朦
   的感情都附在那四個字上面,只希望對方能在這四個字當中,體會到其中的真意。
   愛如果真在曖昧不明時最美麗,那為什麼又要讓它清晰?
   如果我跟他之間沒有愛情,我們會不會像從前一樣,除了鬥嘴,其他什麼煩惱都
   沒有。
   但如果,我跟他之間真沒有愛情,那麼,我會不會有遺憾?
   而他呢?他會不會也有遺憾?
   這樣的問題,現在是得不到答案的。
   我又抬頭看了看天空,期待著一顆流星。
   「在看什麼?」
   他問,牽著我的手,
   『沒有...沒什麼...』
   「妳不跳舞?」
   『不...我不會跳...』
   「那...渴不渴..?」
   『嗯...有點...』
   他沒有再應聲,只是對我點點頭,然後放開牽著我的手,逕自走去。
   其實,我渴嗎?
   我不渴,相反的,我一點都不想喝任何東西,只是我不習慣這樣的感覺,手在別人
   的掌心上,心裡卻想著另一個人。
   所以,想讓我的手能重獲自由,我只好順勢撒個謊。
   舞池裡持續著熱力四射,低溫的耶誕夜有著高溫的氣氛,我想,唯一跟氣溫一樣低
   溫的人只有我吧!
   我抬頭,看著天空,期待著.....
   突然間,我好想念那個吻....
   「在看什麼?」
   他遞了杯飲料給我,笑著對我說。
   『沒...沒什麼?』
   其實,珍珠男是很體貼的,我不上舞池,他不會逼我,我靜靜的坐在旁邊,他不會
   吵我,似乎我在想什麼都無所謂,只要我在他身邊。
   但我呢?
   我不上舞池,除了我不會跳舞之外,就是因為我真正想要的舞伴,並不在我身邊。
   「為什麼要把頭髮剪短?」
   過了好一下子,他轉過頭來問我
   『因為....我不想為任何人留著它....至少現在不想....』
   他的笑顏,因為我的答案而收殮了起來。
   突然間,我不想再做任何等待,我不能只是傻傻的等待流星的降落,如果他沒有看
   見,那麼,我的幸福,是不是就要隨著流星殞落?
   『抱歉...我要走了...』
   我站了起來,看著一臉驚愕的他,
   「妳...妳要去哪裡?」
   我沒有回答他,逕自往場外跑去,望著天空,我的心裡,充斥著一股莫名的勇氣。
   「馨慧!!等等!!妳要去哪裡?」
   他追了出來,跑到我面前,擋住了我,
   『對不起....我已經完成了你要我陪你過耶誕夜的願望。』
   我看著他,股起勇氣對著他說。
   我閃過他身邊,試圖跑開,他又跑到我面前,牽住我的雙手。
   『現在....我要去找一顆流星,許一個屬於我自己的願望。』
  -待續-
                  * 或許,你是一顆流星,只是....我並不屬於你。*
   但流星,要到哪裡去找?
   手錶上的時間顯示著9:41,我撩著長裙在校園裡奔跑著,剪短了頭髮的我,突然
   覺得好冷,好冷。
   我跑向那熟悉的電話亭,撥出了阿聰的電話,在鈴響了三聲之後,電話那頭傳來
   的訊息,讓我揪著心,百思不解。
    掛上電話之後,我漫無目的的在學校裡遊晃著,看著迎面而來,擦身而過的每個
   人,竟然有種嫉妒的感覺,當我看見每個人的身邊都有著另一個人陪伴的時候,
   那種感覺好孤單,好失落,就像是沉落在茫茫人海當中,明明可以呼吸,卻像是
   窒息了般的驚恐,像是全世界都看不見你,而你卻看得見全世界的人一樣,你專
   注於他們的表情,而他們卻全然不知你的存在。
   不知怎麼著,我又走到了海科院前的堤防邊,今天在這裡賞夜色,看海景的人比
   以往多得多,看到堤防上倚肩靠額的情侶們,我才發現,其實,孤單的不是我,
   而是我的感情。
   感情,就像是秤盤一般,你與對方各執一端,你手上的秤盤跟他手上的秤盤有著
   一樣的大小,一樣的顏色,一樣的樣式,相對的,也只能放在同一個秤子上。
   秤盤的上方,放著你跟他的心,若經過秤子秤過重後,仍能使秤子平衡,那麼,
   你找到了一個對的秤子,也找到了對的人。
   相反的,如果你的秤盤始終不及他的重,或者他的秤盤,你永遠都得抬頭才看得
   見,那麼,或許這個秤子不是你的,也或許他把秤磐放錯了地方。
   珍珠男有個很大的秤盤,卻不小心放到我這個小秤子上,當然,不會有平衡的一
   天。
   阿聰有個跟我大小,顏色,樣式都差不多的秤盤,也曾經平衡過,但平衡過並不
   表示他的秤盤只適合這個秤子。
    我呢?
   我想,我有個什麼樣的秤盤,我自己最清楚。
   那.....我跟阿聰,放對了秤子嗎?
   如果是對的,那....他的秤盤呢?
   我依然是那個用秤盤盛著自己的心的人,只是,他把秤盤放到哪去了?
   我不知道,因為自從11月6號那天,我聽見一陣秤盤摔碎的聲音....
   穿著長裙爬上堤防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擔心的不只是爬不上
   去,還得擔心長裙裡的風景,會不會因為今晚又大又冷的海風而使得我身後那些
   男孩子體會到當初福爾摩莎的讚嘆。
   我一直走,一直走,在堤防上,小心閃過每一個坐在上面的人,選擇一個離人群
   最遠的角落,坐下來,靜靜的想著,如何才能找到一顆流星。
   我是不是比較笨?
   不然為什麼我不懂他的意思?當我從電話亭裡走出來的時候。
   因為電話那頭傳來的,並不是曾經熟悉卻讓人心碎的答錄機的聲音,而是一句讓
   人百思不解的話.....
                           「小慧,我不在家。」
  -待續-
                * 流星,是不是背負了太多的孤單才會墜落的? *
           * 如果是,那麼,請墜落吧!因為我的孤單,好多好多.... *
   時間,一分一秒慢慢的往前進。
   眼前是一片晶亮的海,今晚的夜空沒有雲的陪伴,月亮就顯得特別撩人,它似乎
   不是故意把身上的光撒在海面上,卻又不小心讓人陷入這一片景致的迷人中。
   海風吹著夜的深寂,迎面而來的是海的鹹味,還是深深思念的味道。
   我想著阿聰,很想,很想....
   本世紀最後一個耶誕夜,伴著我的是一片深邃的海,一陣陣海風,還有滿滿的思
   念與從來不曾有過的衝動。
   我在衝動什麼?
   此刻的我,多希望能立刻搭上往台中的統聯客運,在時針指向十二點之前,讓我
   能見到他一面,即使沒有任何言語,只要見到他一面,我就已經心甘情願,因為
   至少我希望陪著我過耶誕節的他,在最後的幾分鐘裡圓了我現在的願望。
   但是,今晚沒有星星,我許的願沒有人聽得見。
   或許,真的就這樣安靜的結束,總比一陣狂風大浪之後才來收拾殘局好得多吧!
   所以,我慢慢的說服自己,在我看著指針離十二點只剩下不到30分鐘的距離之後
   ,我漸漸的,收拾起一顆想見他的心。
   在離我約數公尺距離的堤防上,有一群女孩子,她們嘻笑的聲音,讓我開始羨慕
   著她們的快樂,但是當她們突然間安靜下來的時候,我似乎聽到一陣歌聲,而那
   陣歌聲被海風吹到我的耳邊。
   那首歌,從一個人唱,到全部一起唱,像是引起了所有情緒的共鳴,也牽動了我
   的心緒。
   「我背負你的愛,像貝殼於大海,為你多捱點苦,淚也流乾也應該,我背負你的
     的愛,一輩子欠你甜蜜的債,因為你的付出,永遠比我更慷慨。」
   我的眼淚,又不小心滴在手上,也滴在心裡。
   如果我真忘不了他,如果我真無法給自己一個放棄的理由,為什麼我還要坐在這
   裡,傻傻的等待著那顆會帶他來見我的流星....
   ﹝馨慧!!﹞
   我身後,一陣熟悉的聲音叫著我。
   『喔...淑卿....』
   ﹝妳幹嘛一個人在這啊?﹞
   這問題應該是我問的,好好的一個耶誕夜,好好的一個大美人,為什麼她沒有跟
   男人出去約會,竟然跑到這充滿孤單的地方來找我?
   『不然,我能去哪裡?』
   ﹝妳快下來,我帶妳去看樣東西。﹞
   『什麼東西?』
   ﹝妳快下來就是了。﹞
   我莫名其妙的下了堤防,莫名其妙的被她拉著跑,一直跑,一直跑,連我現在都
   莫名其妙的覺得,我怎麼會有這個莫名其妙的朋友?
   我跟她莫名其妙的跑回宿舍,她有一氣沒一氣的指著房門說:
   ﹝妳看....那是什麼..?﹞
   我也喘不過氣來,只能慢慢的抬起頭,看著房門上,一個原本並不存在於那裡的
   東西。
   『淑卿....』
   ﹝是...是不是啊...?﹞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猛點頭,一直對著淑卿猛點頭。
   ﹝那...妳還有力氣跑嗎?....我的...大小姐...﹞
   我又是一陣點頭,雖然我也是喘得亂七八糟。
   我想回答她,但是,我的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喂...女人...妳現在哭好醜....先別忙著哭嘛....快去啊....﹞
   我開始跑著,拎著我身上的長裙,不管我眼裡讓人模糊到看不清視線的眼淚,也
   不管額頭上的汗水,我只是一直跑,一直跑....
   是的。
   我看見一顆流星。
   「小慧:
          妳有打電話到我家嗎?如果有,那妳一定知道我不在家。
          妳知道我為什麼不在家嗎?因為我在妳們學校等妳。
                                                          阿聰  PM8:10」
     -待續-
              * 妳知道我為什麼不在家嗎?因為我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1月1日,2000年,一個新世紀的開始,也是另一段故事的開始.
   這是我第三次進到他的房間。
   淺米色的房間,棕色的衣櫥,DIY木地板,綠色格子窗簾,淡藍色直線條床單,
   海豚圖樣枕頭套,木黃色桌椅....
   只是,少了那本白色的日記。
   那本日記跑哪去了?
   我不知道,大概被他收起來了吧!
   但可愛的他總會做一些可愛的事,他把最後一篇日記剪了下來,用圖釘釘在書桌
   前的軟木板上。
   我問他為什麼要把日記剪下來?
   他只是對我笑一笑,然後對我說:
   「那是要做為妳的呈堂證供的,誰叫妳要當小偷?」
   『我哪有當小偷啊?我只是拿回我的東西啊!』
   「喔?是喔?當初不知道是誰說不要的喔?」
   『不要?好啊好啊....那就不要囉....還你囉...沒關係囉....
     再找就有囉.....』
    一陣嘻笑中,我回想起那天,一個令人感傷的場景.
   那是我第二次進到他的房間,整個空氣裡,都充滿著離別的氣氛.
   我在想,如果我那天沒有再要求他讓我到他房間去,今天,或許我已經是珍珠嫂了.
   他的最後一篇日記,是在去年的12月24號寫的,雖然只是幾天前的事,
   但我卻覺得像是過了好久好久....
   那天晚上並沒有流星,除了山上十八王公廟有人在放煙火之外,天空中除了那彎
   明月,什麼都沒有了,只是黑ㄚㄚ的一片.
   我記得,我努力的在校門口尋找,耶誕夜時西子灣的遊客之多,實在很難想像,我只
   是拼了命的找,把每一個擦肩而過的面孔的看了一次,就是沒有他的樣子.
   唯一能讓我找到他的,就是他的白色雅哥.
   「喂!小偷!」
   就在我走近雅哥的時候,他的聲音,從我的右邊傳來
   那一剎那間,我以為我聽錯了,或者應該說,我不敢相信那是他的聲音,我懷疑著這台
   雅哥是別人的,我懷疑這一幕是假的,我甚至覺得那一刻其實我是在做夢.
   當他走到我旁邊,遞了個烤魷魚給我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溫度,我才慢慢的說服自
   己,這是真的,這真的是真的,他就在我身邊。
    「小偷,妳在幹嘛?發呆?」
   我這才轉頭看他,看著他溫柔的眼睛,看著他那張讓我日思夜想的臉,那付讓我迷戀
   的笑臉,還有那惹得我好想掉眼淚的口氣,我才知道,當他真正在我身邊的時候,我
   才能感覺到什麼愛情。
?
?
   「小偷,魷魚拿太久手是會痠的ㄋㄟ.」
   『為什麼叫我小偷?』
   「為什麼啊?...嗯....妳先把魷魚吃掉,我再告訴妳好不好?小偷.」
   『不要...我不吃....』
   「喂!很貴ㄋㄟ!妳好歹也吃幾口嘛!」
   『哪有人請小偷吃魷魚的?』
   「有啊!而且如果全天底下的小偷都跟妳一樣漂亮的話,請吃凱悅都沒問題.」
   看著他的笑容,看著他其實緊張的要命卻故意裝做若無前事的樣子,我的心裡,
   只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至少我已經感覺到,他的心,已經在我的心裡面.
   當我們之間的笑語漸漸沉殿,語末後的空氣凝結,我看到他的眼睛裡,閃著水亮的光圈.
   相信我,任哪個人看見他此時此刻的表情,一定都會感覺到自己的心也在哭泣.
   只是,掉出來的眼淚,是幸福的......
   他沒有再拿魷魚當做接近我的藉口,在西子灣擁擠的人群中,我跟他像是飄綣在人
   海裡暫停不動的水波....
   我緊緊的抱住他,任眼淚印溼在他的外套上,我發誓,如果要我再放開他,除非我的
   呼吸,停止在未來日子裡的某一天.
   『你騙人....』
   「哪有?」
   『今天晚上沒有流星啊...』
   「有啊...而且一直在妳手上啊....小偷.....」
   他在我頭上敲了一下,還狠狠的瞪著我說:
   「好啊!妳再去找啊!看妳能不能找到跟我一樣好的啊!」
   『好啊!如果我找到了咧?』
   「那我也不會放妳走啊!這叫做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接著,又是一陣混亂......
   記得他說過,當他停止寫這本日記的時候,也就是它他要向我求婚的時候.
   但是他沒有什麼誠意,因為他的最後一篇日記不長,只有短短的幾段字,就釘在書
   桌前的軟木板上.
   是的.
   耶誕夜那天晚上並沒有流星,因為流星,一直在我的指縫裡.
    日期:1999/12/24
    天氣:沒空理天氣了啦!
   如果我今天沒有心血來潮,告訴自己把已經惹了灰塵的日記給收起來的話,我想,
   我可能會去撞牆,當我順手拿起那個墨綠色小盒子的時候.....
   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否則她為什麼會要求再看一次我的房間?
   在上一次我幾乎已經決定放棄她,把她的幸福交給那個該死的珍珠男的時候....
   我真是笨,笨,笨,笨,笨,笨,笨,笨,笨.......笨到家了.
   難怪她早就已經把答案放在我家,而我笨到現在才發現.真是笨,笨,笨......
   厚....受不了的笨......
   現在想這些都沒用,我得趕緊有所行動,今天是耶誕夜,至少我可以用
   這理由去找她,比較不會那麼奇怪.
   ok!我得先把答錄機的內容改掉,然後洗澡,換衣服,拿鑰匙,開車,然後
   一路衝到高雄去找她,不然,這一切都來不及了.
   你知道她做了什麼事嗎?
   如果你是親眼看到的話,你一定會叫自己去撞牆.
   我在那墨綠色的小盒子裡,沒看見那顆鑽戒,只看見一張小紙片,
   上面寫著:
                              「YES.」
                                                         翰聰 1999/12/24
                                                              PM 3:04
   [完]
              * 幸福就是當妳戴上這顆戒指,對我說Yes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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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了...」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冷的語氣,像今天冷冷的空氣一樣,氣氛像是要凍結了一
   樣。
   我嚇了一跳,不敢回頭,趕緊擦掉剛從眼眶裡掉出來的眼淚,抹掉滴在日記上的眼
   淚,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敢轉頭看他。
   但他的眼神,好無力,好像對一切都失望透了,什麼都無所謂了一樣。
   他看了我一眼,就轉身往客廳走去,看到他的背影,我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個背影跟那個下著大雨的晚上一樣,攬住一身落寞,多看一眼都會被螫傷。
   是啊!我是被螫傷了,而且還傷得不淺,站在原地猛掉眼淚,好像永遠停止不了一樣
   ,抽搐著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我想往前走,想走到他身後,抱著他,對他說我
   真的愛他,否則我不會進到他的房間,用眼淚當做看完日記的心得。
   這一切會不會太遲?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現在的我多希望他多跟我說一句話,即使言不及義,即
   使窮極無聊,我都會心安一點,因為我已經沒有任何他還愛著我的感覺了,像他手
   上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我飄在不知名的天空裡,他卻越來越渺小,直到我看不見他,
   這一切也就宣告結束。
   坐在餐桌上,他一樣一言不發,看著他的報紙,吃著他的饅頭,喝著他的豆漿,我
   怔怔的看著他,發現他瘦了,瘦了很多,臉頰像是被削掉了一塊肉一樣,我想伸手
   去摸,我想讓他知道我心疼,我想讓他跟我之間不要繼續著這樣的氣氛,這樣很痛
   苦,像不認識的人一樣,只是不小心坐在同一桌吃著早餐的早餐店顧客。
   『你...瘦了...』
   我鼓起勇氣,終於說出第一句話來。
   他的視線停在報紙上的某一點,然後轉頭看著我,一直看著我,像時間定格一樣,
   眼神裡透露出一些訊息,但我卻不懂,那無力中帶著溫柔的眼神到底在告訴我什麼?
   到底在表達他的什麼意思?
   我不是該懂的嗎?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嗎?為什麼就這麼近的距離,我卻感覺不到他想
   告訴我的訊息。
   難道,這叫做結束嗎?
   「這是什麼?」
   他放下報紙,站起身來拿走那包我給他的東西,那是淑卿千交萬代一定要我拿給他
   的東西,她說,我的命運,全繫在那包東西身上。
   『啊!?那是....照片...』
   我沒預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更沒有預想到他會在我面前拆開它。
   他把那包東西裡的照片拿出來,一張一張仔細的看,一言不發的,很專心的看著那些
   照片,就在他看到最後一本的時候,從那相本裡,掉出一張小紙條。
   「吃飽了嗎?」
   他合上報紙,一邊收拾著桌上的東西,一邊問我,
   『嗯...謝謝你...』
   我想,我說錯話了,因為當他聽到這句謝謝時,他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若有所思
   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再繼續收拾桌上的東西。
   他的表情,是失望的不能再失望了...
   「妳專程跑到台中來,只是為了拿這些照片給我?」
   『我....嗯...』
   「那...妳要坐幾點的車子回去?」
   『都可以...』
   「那...我現在帶妳去坐車吧!」
   不要!我不要!我想多待在他身邊,就算是一下子也可以,我不要現在就離開他。
   『那...如果我說我不只是為了拿照片給你呢?』
   「那我等妳把另一個目的告訴我。」
   目的?
   我來的目的?我不知道,或許應該說我不敢告訴他,因為我不敢想像他會給我什麼樣
   的答案,在我告訴他我其實是想回到他身邊的時候。
   我不敢,真的不敢....
   「沒有嗎?那...我帶妳去坐車吧!」
   再一次,我又看見他失望的表情,為什麼我就是沒辦法告訴他?心裡滿滿的都是愧疚,
   我好討厭愧疚的感覺。
   『讓我再到你房間看看,好嗎?』
   在臨走前,我提出了最後的要求。
   「好...」
   我回到他的房間,把我眼前的這一幕全部都記清楚,因為我好害怕,我將再也看不到
   了,在我這次離開之後。
   我打開那墨綠色的小盒子,看著那讓我為他心動的鑽戒,回想起那天在山上的情景,
   這一切彷彿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卻結束的這麼快。
   白色雅哥正往台中車站的方向前進,車裡沒有音樂的聲音,也沒有我跟他之間的對話
   ,彷彿每一種聲音都是多餘的,連我現在想說出口的那句再見也一樣。
   我沒有說再見,他也沒有,我只是隔著統聯客運的車窗,看著窗外的他,那個我真的
   深愛著的他。
   結束了吧!
   我想,這一切都結束了。痛沒有用,因為如果連痛都能習慣了,哪還懂得去拾回自己
   的愛。
   淑卿要我交給他的那包東西,似乎沒有多大的作用,那張從相本裡掉出來的紙條,也
   似乎再也感動不了對我失望透頂的他。
   『阿聰:
          這裡是花蓮,一個讓我留連忘返的海邊,在這裡,除了我身後的這一片海景
          之外,我的心裡,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存在,因為我看著海,想著你,真的,
          我真的好想你。
          如果還有可能,你願意再陪我來嗎?因為在這裡留下的回憶,我希望也有你
          陪伴。
                                                        你的小慧   99/12/10 』
  -待續-
                * 因為在這裡留下的回憶,我希望也有你陪伴.... *
   越接近耶誕節,溫度就越來越低。
   12月22號,1999年,離耶誕夜只剩兩天,離上一次跟他見面的日子已經有11天了,
   這11天裡,我沒有他任何的消息,也沒有打過任何一通電話給他,對於現在的我
   跟他來說,沉默是最好的結束方式,而時間是最好的幫助。
   我想挽回嗎?
   答案是想,而且很想。
   但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做,11月6號當天晚上的那場雨,早就把他對我所有的信
   任都沖洗掉了吧!
   我說過,在愛情裡,任何芝麻大小的事在情人的眼裡都是可以傷人傷到徹底的。
   所以,我不怪他,也怪不得他,因為如果是我站在他家門口,苦苦等待了10個鐘頭
   ,滿心歡喜的以為下一分鐘就可以看見日思夜想的他,卻等到一個誰也不想看見的
   畫面,那麼我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像他一樣冷靜,能像他一樣的選擇什麼都不必再多
   說的解決方式,就只是讓自己在傷痛中找一個療傷的路口,一個人荷著傷,孤單的
   走下去。
   淑卿問我,當我看完他用盡心思寫的日記時,我心裡是什麼感覺?
   我的回答是,如果加上我傷害他的部份來說,我心裡只有愧疚與憐惜,沒有別的。
   如果單是以看過日記的感覺來說,他的心思,細膩的不輸給任何一個女孩子。
   淑卿說,這就是我笨的地方。
   她說,既然我會覺得愧疚與憐惜,為什麼還會吝惜伸出自己的手,用真心的溫度讓
   他了解自己的懺悔,讓他不至於一個人面對妳什麼都不說的狀況下,而不得不選擇
   讓一切靜靜的走,什麼爭執都不需要有。
   她說,阿聰一定想到了這一點,阿聰一點都不希望跟我起任何爭執,因為他了解我
   ,他知道我不會給他任何解釋,所以他只能壓抑住自己的痛苦,而不願意再在我跟
   他之間造成任何不愉快,因為兩個人在一起,連不愉快的情景,也都會是往後的回
   憶。
   我跟他之間的回憶已經少得可憐了,難道他還會希望增加那些不該增加的嗎?
   她又說,既然我會覺得他是個心思細膩到女孩子都可能自嘆不如的情況下,為什麼
   不懂得去把握他?
   她說,別把他當做自己的男朋友,當作是一個坐公車認識的男孩子也好,當作是路
   邊不小心撞到的男孩子也行,用一個重新開始的心態去面對我跟他或許可能繼續延
   伸的未來,那麼,那些不愉快又怎麼樣?那些曾經造成傷害的往事又怎樣?捫心自問
   ,只要自己沒有對不起自己,何必擔心別人會覺得妳對不起他?更何況他是那麼深愛
   著我的林翰聰。
   淑卿問我,到底有沒有告訴他那句真心的話?
   答案,當然是沒有,因為我很害怕,我害怕著如果我即使說出那句話,結果還是一樣
   ,那麼,這會不會又是對他的另一種傷害?
   他會不會認為我就是那麼隨便的女孩子,只用"我愛你"三個字就可以擄獲一堆男孩
   子的心?
   淑卿又說了一句我不得不佩服她的話。
   她說:
   「當一切都用心努力過了,卻只差那臨門一腳,那麼,哪一種才是真正的傷害?」
   所以我答應她,也答應我自己,給自己一個機會,讓阿聰知道我也用心過,雖然曾
   經帶給他傷痛。
   一個晚上聊下來,我的心思不再那麼閉塞著,我決定,要好好的拾回我的真愛。
   『好!淑卿,我決定了,我要告訴阿聰,我會努力的去把他追回來。』
   ﹝真的?那妳想到什麼方法了沒?﹞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我想到的方法,但我想,那或許會有點幫助,如果阿聰能早一
   點發現,我跟他之間,或許會再出現一道曙光。
   至於是什麼方法,我對淑卿賣了個關子,她看我這麼有自信的樣子,很高興的笑一
   笑,然後從她的桌上拿來一封信給我。
   ﹝可能妳想到的方法很棒吧!但我覺得妳還是先把他解決了再說吧!﹞
   她交給我一封信,上面沒有寫任何收寄信人的地址,也沒有貼郵票,更別說有蓋上
   郵戳,只寫了"馨慧收"三個字。
   那封信很厚,拿在手裡還能感覺到一些重量,而且摸起來怪怪的,裡面好像放了一
   個東西,一個.....鏈狀的東西。
   『這是...?』
   ﹝十幾天前就收到的東西了,只是我不想拿給妳,在妳還在煩妳跟阿聰之間的
     問題的時候。﹞
   這一封信,是珍珠男寫給我的。
  -待續-
              * 兩個人在一起,連不愉快的情景,也都會是往後的回憶。*
   馨慧:
        這是我第一次寫信給妳,也希望不會是最後一次,但我想,如果這會是
        最後一次,那麼,請妳用心讀完它,因為我相信這輩子,我將不會再這
        麼用心寫一封信,我要把最好,最用心的留給妳。
        妳知道嗎?我從來不曾這麼嚮往台北過,在跟妳一起"台北一日遊"之後,
        我一直忘不掉那碧湖公園,華納威秀,還有那到現在我還念錯的牛井飯
        ,那天老天爺特別眷顧我,所以把妳留在我身邊一整天,直到天黑,直
        到那場雨到來....
        『我訂婚了。』我一直在猜測著這句話的真實性,也一直在想著如果這句
        話沒有任何真實性,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徹底的拒絕?還是另一種婉約的
        讓我死心的方法,如果是,那麼,我想告訴妳,這一點都不婉約,反而是一
        種讓人心痛的拒絕。
        認識妳到現在,也已經有三個多月了,一共是112天,扣掉我猶豫著要不要
        追妳的時間,我也已經愛上妳有107天了,這107天當中,我沒有一天把妳
        搬出我的思念之外,也一直相信著總有一天,我也會在妳的思念之內,或許
        我太有自信了,所以老天爺特地要挫挫我的銳氣,但我想它挫的不是時候,
        因為它應該在妳有了他之前就跟我來這招的,而不是在妳已經決定投入他懷
        抱時才給我這樣的打擊。
        相信那天晚上站在白色雅哥旁邊的那個他,就是妳的他吧!
        如果是,那麼,我很抱歉,但我要抱歉的對象是他,而不是妳,我之所以要
        向他道歉,是因為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在他還是我的敵人之前。
        但,我想,我失敗了,但我不認為我敗給他,我只是敗給了那場雨而已,如
        果沒有那場雨,那麼,寫這封信的人或許就是他而不是我了。
        今天是12月6號,距離上一次跟妳一起出去玩的那天剛好是一個月,而現在
        的時間是晚上的10:05分,也是我在妳家巷口看著他的白色雅哥離妳而去的
        時間,我好痛,妳知道嗎?當我看到妳倚靠在妳家門口,傘裡的妳正自低聲
        吟泣的時候,我竟然沒有勇氣再走向妳,因為當那場雨開始落下時,妳的眼
        神,是我所沒見過的傷痛。
        如果我的存在是妳的傷痛,是妳跟他之間罪大惡極的枷鎖,那麼,我選擇讓
        妳快樂,如果他真的是妳的快樂的話。
        謝謝妳,馨慧,因為自從妳出現之後,每個清晨,每個黃昏,甚至是每一抹
        無味的空氣,都讓我覺得只要有妳的存在,生命就很有意義,所以,我要謝謝
        妳,真的,謝謝妳。
        現在距離耶誕節,還有三個禮拜,希望這三個禮拜足夠給妳考慮,考慮是否
        願意跟我一起度過,就當是我退出跟他的這一場戰役最後的要求吧!我知道,
        妳選擇了他,但我希望,妳能給我這個機會,最後一次機會,好嗎?
        這封信,我會自己當郵差,親自送到妳的宿舍信箱去,如果妳願意,請回個
        信給我,或者妳不願意回信的話,12月24號晚上,學校的耶誕舞會,希望我
        會是妳的舞伴。
        12月24號,晚上8點10分,我在文學院中庭等妳,希望妳會來。
                                                        孝明  12/06/99
                                                              PM 11:45
  -待續-
               * 如果他真的是妳的快樂,選擇他,希望妳真的快樂。*
   信封裡面,還放這另一包小小的東西,用描圖紙包起來的東西,在柔白的紙裡,
   隱約有條晶亮的鏈子。
   「馨慧:
         如果一顆訂婚戒指可以繫住妳,那麼,一條定情項鍊,是不是可以套得
         住妳的心?
                                                                   孝明 」
   是的。描圖紙裡面,是一條泛著金黃之光的項鍊。
   ﹝哇...馨慧啊...那是...那是今年Jean Clair的99星座系列耶.......天啊...
     那顆珍珠還真有錢啊....﹞
   淑卿看見那條項鍊之後,瞪大眼睛嚷嚷著。
   那是條處女座的黃金項鍊,雖然我不懂得怎麼看金飾品的技巧,但我相信,這條閃
   著刺眼光芒項鍊,少說也需要好幾千塊。
   我看著淑卿,茫然的,不知所措的,因為我的手正在顫抖著,我沒有任何理由收下
   他的禮物,更何況是這麼一樣貴重的東西。
   我的心,被敲了一下。
   我說過,珍珠男為我所做的事,真的就像在喝珍珠奶茶一樣,只要輕輕的吸一下,
   就會有很多珍珠往嘴裡塞。
   所以,我的心,真的被敲了一下。
   這是感動嗎?
   我不知道,因為除了阿聰之外,沒有人送過我這麼貴重的東西。
   如果說珍珠男是在用錢收買人心,那我的心情還會比較輕鬆點,但我偏偏沒有辦法
   感覺出他的膚淺,在讀完他映滿真心的信,還有看到這條心輕悸動的項鍊之後。
   但我知道,我應該要怎麼做,才不會再一次傷害別人,也螫傷自己。
   我愛的是阿聰,這是不容置疑的,在我下定決定要把他追回來之後。
   所以,現在珍珠男所有的動作,我只能當做是他傻,他笨,他一點都不聰明。
   我不能再接受他任何的付出,否則,真正的幸福,會遺落在每一個躊躇之間。
   ﹝看妳的表情....好像,在害怕著什麼?﹞
   淑卿見我好一陣子盯著項鍊沒說話,用手在我面前晃了兩下,對著我說著:
   ﹝妳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該怎麼拒絕他,卻又能把項鍊留下來兩全其美的方法?﹞
   『淑卿,我沒那種心情跟妳開玩笑....』
   ﹝那妳在想什麼啊?﹞
   『妳自己看吧....』
   我把信遞給她,然後繼續思考著我該怎麼辦?才能讓他真的死了心,才能讓他不
   要繼續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又能讓他不那麼痛。
   ﹝哇....他的信...寫得...好感動耶...﹞
   『現在妳知道,我在想什麼了吧!?』
   ﹝嗯!我知道,妳在想怎麼拒絕他,然後又能項鍊留下來的方法。﹞
   『淑卿...』
   ﹝喂...妳是不是專門不收別人禮物的人啊?自己男朋友送的不收,別人送的也不
     收,到底誰送的妳才收?﹞
   『收與不收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要怎麼辦,才能徹底的拒絕他?』
   淑卿盤坐在床上,用手摸摸鼻子,想了一想,然後告訴我:
   ﹝妳說呢?﹞
   我說?我就是不知道才問妳啊!怎麼又把問題丟回來給我?
   ﹝妳真的決定好了?﹞
   『嗯!』
   我很用力的點著頭。
   ﹝那後天就是耶誕夜了,妳想跟誰一起過?﹞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阿聰啊!』
   ﹝那就對啦!那妳還在懷疑什麼?﹞
   『什麼意思?』
   ﹝厚!妳PH值很高喔!﹞
   『什麼PH值?』
   ﹝Pig head啦!豬頭!﹞
   真不愧是淑卿,連這都想的出來。
   ﹝現在打電話給阿聰啊!告訴他妳很想跟他一起過耶誕節啊!如果他答應了,那麼
     耶誕夜當晚妳就跟阿聰一起出現在珍珠男面前,他就沒輒啦!﹞
   『那...如果阿聰不答應呢?』
   ﹝我就知道妳會問這個,來,拿去,現在馬上去打,答不答應得看妳自己的心,
     到底是不是真心的邀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希望他回到妳身邊?這問題問我沒用
     ,因為答案在妳手裡。﹞
   淑卿遞給我一張電話卡,把我推出房門,要我一定要先打個電話給阿聰。
   ﹝那是一張全新的電話卡啊!別再跟我說妳電話卡沒錢了啊!珍珠奶茶妳就先別管了
     ,打電話要緊,但是,項鍊借我戴一下...﹞
   她搶過我手上的項鍊,然後關上房門。
   就這樣,我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拿著一張全新的電話卡,慢慢的走向我習慣的
   那個電話亭,撥出我以為自己不會再撥的電話號碼。
   「你好,這是林翰聰的個人專線,很高興你打電話來,但是非常抱歉,我不在家,
    所以,在B一聲後,麻煩留下你的姓名或連絡方式,我會盡快的跟你連絡,
    祝你愉快。」
   電話那頭,依然是那曾經令人心碎的答錄機。
   『阿聰,我知道你在家,只是,你不想接我的電話,沒關係,我了解,但,如果
     你現在正在聽,請你一定要給我個答案,因為後天晚上就是耶誕夜了,我很想
     跟你一起過,好不好?我等你的答案,Bye-bye...』
   掛掉電話,答錄機的聲音還在盤旋著,心裡有點痛,卻又有點期待,這讓我呆站在
   電話亭裡好一陣子,因為我分不清楚我到底是痛著在期待他的答案?還是期待著他給
   我一個痛的答案。
   距離耶誕夜晚上8:10分,只剩下45個小時。
   我跟阿聰的未來,決定在這45個小時裡面。
   -待續-
                   *你的幸福,會遺落在你的每一個躊躇之間。*
   12月23日,氣溫比昨天更低了一點,高雄的天氣很好,陽光不吝嗇的照在大地
   上,學校裡的每一吋土地,都染了耶誕氣息,每一棟學舍,每一個角落,都充
   滿著耶誕節的味道。
   只有我的心,害怕著耶誕節的到來。
   我在海研院前的堤防上,獨自一個人,呆坐著,吹著海風。
   我為什麼會害怕?
   我知道,我害怕著他給我的答案是否定的,這個他,當然是阿聰。
   我也怕他會再一次給我衝擊,這個他,則是珍珠男。
   說真的,現在我對珍珠男的感覺,並不是討厭,只是覺得虧欠。
   他真的對我很好,他的貼心之至,是很難想像的細微,似乎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可
   以動都不必動,就能吃飽穿暖,過著皇太后的日子。
   但,我真的無法對他動心,所以我對他的感覺,只有虧欠。
   虧欠一個人怎麼辦?
   答案是還。是的,答案,只有一個還字。
   但是,要怎麼還,才能還得清,又能不傷人心?
   我想,沒有人有答案,也沒有人有把握,因為愛情的世界裡,有虧欠,就表示有
   傷害。
   那,我對阿聰,就沒有虧欠嗎?
   如果對阿聰來說,真的要講到虧欠的話,那麼,我欠他的,這輩子可能還也還不
   清。
   同樣是感情上的虧欠,我欠阿聰的,遠比我歉珍珠男的還要多上許多許多。
   因為,我自以為給予阿聰溫暖的感情,事實上是一種帶刺的付出。
   我以為他知道我是這麼面對自己的感情的人,我以為他了解我不說話的時候,其
   實也在用心跟他說話著,我以為他明白我遲鈍的反應是為了掩飾自己在愛情方面
   的笨拙,我以為他知道我一直說不出口的我愛你是因為我不知道我已經愛上他。
   所以,我的以為,變成了他的負荷,而負荷,又變成等待,而等待,又變成沉痛,
   最後,沉痛變成了傷害。
   還不完,怎麼辦?
   答案是,繼續還。
   只是,昨晚的最後一通電話,讓我開始考慮放棄,放棄我跟阿聰的一切。
   「馨慧!」
   正當我想得出神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傳來。
   沒錯,就是珍珠男。
   『啊...學長...』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發呆啊?」
   『沒...沒什麼...』
   「心情不好嗎?」
   『沒有...』
   「不...一定有!告訴我好嗎?」
   『真的沒有...』
   我站起身來,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就轉身準備離開,沒想到,他卻拉住我....
   「你好,這是林翰聰的個人專線,很高興你打電話來,但是非常抱歉,我不在家,
    所以,在B一聲後,麻煩留下你的姓名或連絡方式,我會盡快的跟你連絡,
    祝你愉快。」
   12月22號晚上,我一共撥了三次他的電話,也一共留言了三次,終於,他在最後
   一通接起電話。
   『嗯...這陣子,你還好嗎?』
   「嗯...老樣子...」
   『嗯...我...我的留言,你有聽到嗎?』
   「有...」
   『那...你的答案是....?』
   電話那頭,我聽到他深呼吸的聲音,約莫過了一分鐘,他說話了。
   「小慧,妳知道,什麼是害怕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下去。
   「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我沒有辦法忘記那一幕妳知道嗎?當我看到妳跟他一起
     共乘一台摩托車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有那麼一剎
     那,我以為那是做夢,但雨下得太真了,讓我不得不清醒....」
   『.....』
   「妳到底愛不愛我?到底,我跟妳之間,是不是真有感情存在?我沒有辦法給自己答
     案,也沒有辦法替妳找出答案,我以為,他只是考驗,沒想到,妳卻拿個不及格
     的分數....」
   『.....』
   「有一陣子,我以為我已經忘了我是愛著妳的,直到我發現,每天早上起床,第一
     個一定想到妳,每次吃早餐的時候,一定會不自覺的自己煎兩個荷包蛋,泡一碗
     麥片加牛奶,我才知道,妳依然一直在我心裡....」
   聽到這裡,我已經忍不住眼裡的淚水了....
   「但是,我好害怕,小慧,真的,我真的很怕,如果那一幕又出現,我是不是能繼
     續欺騙自己我是相信妳的,妳跟他只是朋友而已,我沒有勇氣了,真的沒有勇氣
     了.....」
   心碎的聲音是什麼樣子的?我現在才真的聽見了,因為他的最後一句話,我的心,
   碎在冰冷的電話亭裡。
   「我不知道該給妳什麼答案,因為我已經不確定我所說過的幸福,到底是不是真的
     了....」
   海風,吹在我的髮梢上,冬天裡的陽光,刺眼,卻沒有溫暖的感覺。
   或許應該說,我已經沒有了感覺....
   「如果耶誕夜那晚有流星,我或許會出現在妳面前....但現在,我不能給妳答案
     所以 .....再見了....小慧....」
   我站起身來,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就轉身準備離開,沒想到,他卻拉住我....
   海風繼續吹著,我的頭髮,飛舞在風中,我的眼淚,也飛舞....在空中....
   然後,我的身體,掉進了另一個陌生的懷抱裡.....
   -待續-
              * 如果我選擇放棄,那麼,你說過的幸福,到底是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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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999/10/24
  天氣:好到不能再好
       我撞到頭了。
       不敢相信,她這麼個....呃....酸辣的女孩子,竟然願意到台中來找我,
       我還以為今天會下紅雨耶!結果沒有,不過還好是沒有,不然今天我跟她,
       不會有開始的。
       花了一大筆錢總算是有值得了,再加上天氣的配合,還有我演練了數十次
       的話,一次全部塞到她心裡面,如果這樣還沒辦法追到她,那麼問題鐵定
       出在我的長像,幸好上輩子有積點陰德,我媽媽辛苦的生給我大大的眼睛,
       尖挺的鼻子,大小適中的嘴巴,還有高挑的身材。
       (在日記裡自戀一下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這輩子第一次寫日記耶,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了,從"雲深不知處"回
       來之後,竟然跑去買了這本日記?!我一定是吃錯藥了,吃錯藥了,不然,
       我是不會做這種事的。說真的,這本日記還挺好看的,什麼花樣都沒有,
       連封面都只有小小的印了根羽毛,這跟我的氣質還挺合的,不買它實在有
       點對不起自己。
       嘿嘿!她以為我沒有聽清楚那句話,其實,那句話我聽得才一清二楚咧!
       火車進站的聲音還不足以讓我的聽覺退化好不好?再問她一次只是為了
       再聽一次她可愛的聲音說出那句會讓人心悸的話而已,那個小傻蛋,被
       我拐了還不知道。
       為了證明我有非常仔細的聽到那句話,我得把它寫起來:
       『我不能收著它,至少現在不能,因為我還不是任何人的,我現在屬
         於我自己,或許,有一天我會戴上它,那表示你要結婚了,因為我想
         嫁給你。』
       說得真好,雖然還差我一點點,不過,剛開始嘛!不要要求太多。
       給她一點鼓勵好了。嗯!小慧,說得真好,不愧是我的女朋友。
       小慧?嘿嘿,我喜歡這樣的稱呼,以後就這麼叫她了。
       那她會叫我啥?不知道,沒辦法想像,算了,反正只要不是笨聰就好,因
       為"笨"跟"聰"這兩個字拼在一起實在挺讓人......#%$@%!.....
       看著她不想拿回家的鑽戒,我突然覺得這是不是她的一種自我保護呢?唉
       ....說實在的,畢竟這種東西是一種壓力,對一個女孩子來說,要收下這
       樣的東西,一定要非常大的勇氣,更何況我們今天才剛開始,要求她帶回
       家也不太好,沒關係,總有一天她會拿走的,那天我要像今天一樣,選一
       個超棒的天氣,再背一堆我想對她說的話,然後跟她說:嫁給我,好嗎?
       呃....這句話好聳喔!好像每個人都是這麼說的喔.....
       那......如果我這麼問.....她會不會再上當一次呢?
       好,就這麼決定了!反正封面沒有花樣嘛!寫上這句反而會更好看喔....
       用我最喜歡的紫色來寫,再畫個小狗的腳印.....嗯....我到現在才發現我
       有這方面的專長,真是....唉.....受不了自己.....
       最後,再來發洩一次.....
       我追到她了,好高興啊~~~~~~~~~~~~~~~~~~~~~~~~~~~~
       嗯...發洩完畢,我要敷藥去了,剛剛進房間的時候因為高興到跳起來,結
       果撞到天花板上的電燈,還好它沒破.....
       PS:買鑽戒果然會破產....
                                                        翰聰   PM 11:02
    -待續-
  日期:1999/10/26
  天氣:還好啦!
       奇怪?為什麼今天一起床就覺得怪怪的,刷牙的時候竟然把刮鬍泡當牙膏擠,
       把洗髮精當做洗面乳壓,最慘的是上廁所上到一半發現沒衛生紙了?!圍條毛
       巾跑出廁所拿新的,卻赫然發現連新的都沒有!!搞什麼東西啊!害我第一次用
       餐斤紙擦.....感覺怪怪的....不!不是!不只是怪而已,是非常非常的奇怪。
       騎著機車到學校去,剛停好車子沒多久就踩到DS(Dog shit的簡稱),害我沒
       什麼形象的在停車場大罵S+H+I+T罵了好幾次,被幾個女孩子看到,在那邊
       對我指指點點,我突然發現我學校的學生素質很高,因為罵S+H+I+T都有人
       會抗議,那如果罵F開頭的怎麼辦?公告槍斃?
       進到教室裡才發現自己帶錯課本,糟糕的是今天一早上英會,帶錯課本就像
       是有人問你麥當勞怎麼走,你卻回答他肯德基比較好吃一樣,完全不搭嘎嘛!
       所以為了不讓別人去吃肯德基,我犧牲自己寶貴的上課時間,翹了三堂課去
       看了場電影,結果不看則已,一看驚人,害我一看就看到下午,結果連下午的
       社團課都看電影看掉了,本來跟班上的死黨阿溥約好要"陪"他去看網球社女生
       練習的,因為上禮拜上社團課時,阿溥看上了那個綁辮子的的女孩子,還打聽
       到她是企管的,我真懷疑他的眼光,為什麼他會喜歡那種長得像"亂馬1/2"的
       那一型呢?反正這下死定了,沒陪他去看網球社練習,他下禮拜鐵定要把我拉到
       他們柔道社去當麵糰摔....
       我說,今天真的怪怪的。
       放學回家後,媽媽不在,又是我泡麵來吃的時候了,雖然我有一手廚藝,但我懶
       得再洗那些盤鍋了。誰知道我到底是在睡覺還是在發呆?我居然用冷水泡麵?害我
       連最後一包庫存量都沒有了,結果我還是得自己炒東西來吃,洗了堆盤鍋,唉..
       ..,今天真的怪怪的。
       為了不再繼續奇怪下去,我決定洗一個泡泡澡,好好的泡一次澡,看會不會正
       點?
       洗澡的時候,電話響了好幾通,會是誰打的?小慧嗎?嗯...不可能,她不會打電
       話來的,她那個人太獨立了,所以應該不會是她打的,雖然我挺希望是她打的,
       因為她的聲音說真的挺好聽的,雖然她室友淑卿的聲音比她的還....,但我沒看
       過她室友,所以還是保留第一名的位置給小慧吧!說不定她的室友是龍族的咧!
       啊!該睡覺了,希望等等做夢的時候不會再怪怪的了。
       PS:我要不要打電話給她啊?呃....算了,已經太晚了....晚安囉,我的小慧。
                    * 我想聽聽妳的聲音....只想聽聽妳的聲音... *
                 * 妳要鑽戒,還是要我的心?還是....兩樣都要? *
  日期:1999/11/04
  天氣:早上大太陽,晚上有星星。
       呃....一忙,一個偷懶,又有幾天忘了寫日記了,沒關係,反正這世界上
       還有一種東西叫"週記",還有一種東西叫"月記"....看你什麼時候喜歡記,
       你就可以隨時隨地記。
       前天跟阿溥跑到南投集集去看集集車站,兩個人從晚上就開始騎機車,到集
       集的時候已經半夜快2點了,那個白癡,說自己是什麼人稱省道之神,台灣從
       南到北只要是省道就一定知道,絕對不怕迷路,結果呢?兩個人從太平騎到集
       集花了5個多小時,還差點騎到合歡上去等下雪。到了集集之後,烏漆抹黑的
       ,什麼都看不清楚,但是為了不讓自己白來了這一趟,花了一百多塊的油錢,
       阿溥說,一定要在這裡留下自己的"足跡",才能證明自己來過,所以,我們
       又去買了即可拍,在已經倒塌的集集車站前拍了幾張照片,順便拍了幾張自己
       的腳,因為阿溥說要"留下足跡"嘛!
       那傢伙,我改天不敢跟他出去了,他拍完足跡之後,竟然說要留下回憶的味道
       ,然後他就跑到某個漆黑的地方,去.....,回來時還一邊拉拉鍊一邊對著我
       說:哇~~舒暢~~~
       哇哩咧....這傢伙太囂張了,所以我趁著他在xx的時候,替他拍了一張有回
       憶味道的照片,這真是一舉兩得啊!有味道,還有足跡,有照如此,夫復何求
       呢?
       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一夜沒睡,上課的精神一定很不好,所以我跟
       阿溥就決定先跟教授借一下上課時間,先回家睡覺,改天再把上課時間還給他
       。
       昨天,照片洗出來了,全部的照片都因為即可拍的閃光燈太弱而宣告失敗,隱
       約只看得見一些模糊的影像而已,那張阿溥在xx的照片也只隱約的看得見那個
       如廁的背影,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那模糊的背影竟然在這陰錯陽差之間,
       還真有那麼點味道耶。
       媽媽這幾天都不在家,說是要參加公司的旅行到新加坡去,這下可好,我又可
       以開著我的"白色閃電"到處跑了,但是首先,要先把明天的課上完才行,因為
       明天那個教授姓機名車,聽學長說他當人一流,而且最喜歡拿不來上課的人開
       刀,所以我決定,先上完他的課,再到高雄去找小慧,好好的嚇她一跳....
       想到這裡,竟然不自覺的奸笑起來,嗯...等等再笑,先打電話給小慧再說,騙
       她說我要跟媽媽出國,要好久好久才能回來,看她反應怎樣。
       想到這裡,又不自覺的....
       PS:最近聽到一首老歌"背負妳的愛",裡面的歌詞寫得實在是....太棒了!
          有機會一定要唱給小慧聽,雖然她一定會摀住耳朵....:P
              先打電話,先打電話...嘿嘿嘿....
                                                          翰聰 PM 10:07
              ****************************************************
  日期:1999/11/04   PART II
  天氣:看得見星星的天空,卻也看見了我的心疼....
       『我好想你,好想你....』
       剛接到她的聲音,卻聽見讓人心疼的語句....
       珍珠男?這傢伙的名字怎麼這麼奇怪?這世上竟然有人姓珍名珠男?還是姓珍珠
       名男?管他姓啥名啥,他現在在我的感覺裡就像明天要上課的教授一樣,姓機
       名車。
       不過,好像在上一次我地一次打電話到小慧宿舍的時候就已經聽過這個名字
       了,那時候她好像說:如果是珍珠男,告訴他我不在。
       這珍珠男原來是個敵人啊!該死,我應該重考才對,考進中山,就算是當小慧
       的學弟也沒關係,不然,哪天我家小慧被珍珠給淹沒了我都不知道。
       我決定了!已經都不喝珍珠奶茶了!!
       但喝不喝珍珠奶茶是在其次,重要的是他竟然可以讓我家小慧願意答應跟他
       一起去吃牛排?還帶我家小慧到什麼...什麼壽山去?而且還....
       我想,我得小心為妙,不然吃虧的不只是小慧而已....幸好那頓牛排是那杯
       珍珠付的錢....
       *20分鐘後...*
       回頭看看自己剛剛寫的東西,再想想自己的心情,其實,我只是自欺騙自己的
       感覺而已,明明氣得要死,卻一副不怎麼要緊的樣子,唉....我怎麼會這樣啊
       !連自己的日記都想騙....
       現在的我,腦子裡一片混亂,雖然小慧說她馬上要去坐車到台中來,我頂多再
       過3個小時就能見到她,但是,我很擔心,那幅畫,那座該死的壽山,那頓討
       人厭的牛排,還有那杯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x N ...的珍珠奶茶,會
       不會在我跟小慧之間造成影響?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杜絕他跟小慧的之間來往,我可沒那麼大的胸襟搞那套
       「純友誼關係」,對敵人寬大等於對自己殘忍,我想,我得採取緊急手段了。
       但是....緊急手段是什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日期:1999/11/05
  天氣:凌晨下了點小雨
       好累啊!一夜沒睡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眼皮已經撐到幾乎要抽筋的極限了,
       沒想到還是睡不著,一直想著她,想著她,今天沒有接她回台北,心裡亂不
       舒服的,好像一包很重要的包裹竟然叫一個不認識的人幫我送一樣,會不會
       到目的地還是其次,包裹會不會完整就是個很大的問題。
       她到台中時已經是凌晨將近四點了,原本有星星的天空,一下子全都躲了起
       來,月亮也不見蹤影,這代表什麼?天空也在心疼我家小慧嗎?
       沒想到我會衝上前去一把抱住她,連機車都沒放好,就不顧一切的把她摟進
       懷裡,天知道我哪來的膽子?
       我想,是因為她的表情與眼神吧!她就站在地下道旁,腳邊放個袋子,憔悴到
       令人心疼的姿態與表情,一頭烏麗的長髮披在胸前,一付近500度的眼鏡背後
       ,晶亮著的眼睛,像是盡了全力把淚水關在裡面一樣,似乎只是為了在我面前
       逞強,卻欲蓋彌彰....
       任我再怎麼冷血,即使不認識她,也沒辦法看著這樣的一個女孩子而置之不理,
       更何況她是我的女朋友。
       那場雨下得好,否則我很怕我的眼淚也會不爭氣的掉下來,So...老天爺,謝謝
       你,謝謝你幫我。
       還好....她沒摀住耳朵....
       那部"空中監獄"我們根本沒看到什麼,她累得躺在我身上,我累得靠在牆壁上,
       眼睛在半闔半開的情況下硬是撐著不讓它閉起來,否則就浪費了那300塊了。
       我真的次知道我到底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我真的不知道,我得解釋一下。
       我只是看著躺在我身上的她,輕輕的撩著她的長髮,輕輕的撫著她的臉頰,前
       額,仔細的體會一下接觸著自己的情人與接觸著愛情的感覺.....
       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只是這樣而已.....
       我不是很故意要吻她的....不是很故意的....
       不過我覺得她如果再輕個2-3公斤,一定會很好抱!很好背!
       我不知道她這麼會睡,連我已經把她背出MTV了她都不知道,坐電梯的時候其他的
       顧客都覺得奇怪,那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正在犯案一樣,莫名其妙,背自己的女
       朋友回家睡覺都不行嗎?
       回到家已經天亮了,我也是一身汗(因為背著她爬四樓的樓梯),趕緊洗個澡,然
       後準備早點給她吃,我想,她一定不會改變她吃早餐的習慣吧!那種早餐已經兩年
       沒做了,沒想到我還記得耶!只是我出門買燕麥片的時候,還因為精神不濟而在我
       家樓梯口摔了個狗吃屎。
       沒有載她回台北,我心裡很難過,但是當我發現她沒有進我房間時,我的心裡更
       難過,難道,她還在猶豫嗎?
       「小慧:
         門沒鎖,妳可以自己開門進去,但在妳打開著扇門之前,我希望妳先問
      問妳自己,如果妳不愛我,那麼請妳別打開這扇門,但如果妳愛我,請妳務
      必要打開它,裡面有我要給妳的東西。
                                                                         」
       難道那張紙條寫得不夠吸引人嗎?
       但那張紙條大概被她撕走了吧!既然要撕走它,為什麼不乾脆進去看看呢?
       我在日記旁還特地擺上了那顆鑽戒耶!結果發現它們根本沒有被移動過,唉.....
       在車庫時,她突然問我那句:你愛我嗎?
       這表示什麼?她要確定我的心之後才能確定她的心嗎?
       猜是沒用的.....真的....猜測是沒有用的.....
       我要去睡覺了!因為我已經決定,明天一早起床就要到台北去找她,照計劃行事,
       給她一個驚喜。
       PS:今天特地去買了個答錄機,因為她說她打電話來都沒人接,那....用答錄機
          來接應該沒關係吧!
                                                          翰聰  PM 10:39
  -待續-
  日期:1999/11/07
  天氣:我討厭今天....
       在高速公路上狂飆時速170的感覺,原來沒有想像中的刺激,充斥在心裡的
       ,反而是痛覺,溢出心湖氾濫成災的痛覺....
       我相信她,但卻不得不也相信我的眼睛。
       我以為她討厭他,我以為她不會在意他的存在,我以為她會跟我一樣只把他
       當做一種考驗,我以為我為她做的她都懂,只是空間的因素,她不能在第一
       時間裡收到我的關心愛護,我以為我以為的是對的......
       從早上八點開始開車,到她家時已經是12:44分了,一路上高速公路塞得亂七
       八糟,但我的心情卻沒有因為塞車而有一絲一毫的影響,反而越接近台北,心
       裡越高興,總是想著:再沒多久,就可以看見她了,看看她驚訝的表情,載著她
       到處走走,一切的想像,都美得不像話。
       只是,我就站在她家門口,從中午12:44分等到晚上10點,她才出現在我面前,
       原本看到她,我會是很高興的,這世界上有哪個人看到自己喜歡的人還會心情
       不好的呢?
       我想就只有我而已,並不是不想看見她,而是不想看見坐在她背後,讓沒有駕
       照的她載回來的他。
       他就是珍珠男吧!我想,因為除了他,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是我的敵人。
       他是一號敵人嗎?那表示還有二號,三號,四號,五號.....
       我是不是該高興啊?
       自己的女朋友有這麼大的吸引力,有別的男孩子欣賞她,那表示我的眼光不壞
       是嗎?也表示我的能力不錯,可以追到這麼一個優秀的女孩子?
       狗屁一堆,安慰自己也該看情況吧!
       她到底是誰的女朋友我已經沒有把握回答自己了。
       再一次,雨又救了我,否則如果讓她看到我的淚水,我的不敗戰績就毀了,我
       可不希望這輩子有機會讓她看到我的眼淚長怎樣的,尤其是因為她而掉下來的
       眼淚,那表示不爭氣,表示沒用,表示懦弱......
       表示我已經愛她愛到超過自己所有的極限......
       就因為如此,所以我不想承認,我不想讓淚水成為我傷痛的佐證,我不想在我
       心碎欲裂的時候再看見她純真惹憐的眼睛,還有她讓人毫無抵抗能力的眼淚。
       所以,我讓我的眼淚躲在雨裡,只讓自己聽到眼淚在哭泣的聲音。
       那把傘,是兩年前她在士林迷路時,我拿給她用過的。
       記得那一天,是我第一次確定自己喜歡上一個女孩子的時候,所以,那把傘,
       算是一個回憶吧!一個我不知道是錯是對的回憶。
       他會是個好男朋友吧!我想,至少他在她的身邊,隨時可以照顧她,愛護她,
       給她第一時間想要的,給她所有她需要的陪伴。
       如果我捉不住她,留不住她,我會讓她飛,因為她有自己的翅膀,有選擇屬於
       自己天空的權利。
       昨天晚上的10:04分,台北下了一場雨,全世界好像都被洗乾淨了一樣,只剩下
       我的心,仍殘留著血的痕跡。
       我會不會再寫這本日記呢?在我跟她在一起之後的第14天之後...我不知道,因
       為我也害怕著,當我打開日記的時候,我會看見這令人心碎的日期。
       1999/11/07....
       如果她....不....如果妳有機會看見這本日記的這一篇,請不要哭,這一篇日
       記的命運很可憐,因為它已經溼過一次了.....
                                                  翰聰  AM 03:44
                * 失戀的時候數花瓣,是一種最棒的自欺欺人的方法 *
      * 我不是故意要吻她的,我只是有點故意而已... *
       唉....如果小慧肯戴上這顆鑽戒....那有多好....
       音響放著"背負妳的愛",隨著旋律,原本是甜的滋味,現在竟然酸了起來....
                                                         翰聰  AM 00:50
        * 我背負妳的愛,像貝殼於大海,為妳多捱點苦,淚也流乾,也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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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我雖然在台北生活已經有19年的歷史了,但我還是個路癡,標準的台北路
  癡。
  所以,從我家到台北車站的路徑,是我公車路線中拼湊出來的,其實這樣也挺方便
  的,因為台北的公車很多,所以到最後我乾脆不認路了,就直接跟珍珠奶茶說:
  『跟著前面那台公車就對了。』
  但,我真的非常後悔說了那句話,因為他騎著騎著.......竟然......竟然跟著公
  車騎到公車專用道!
  天啊!這真是惡夢啊!所有等公車的人都用非常奇怪的眼光看著我們,那眼神非常明
  顯得在告訴我:
  「這是哪裡來的"樁腳俗"啊?」
  他呢?
  我想,他絕對不適合在台北生活,因為他在"陪著"公車停紅燈時,居然還回頭看著
  我,對我笑一笑,很得意的說:
  「哇!這條路都沒有機車耶!」
  相信我,如果那時有人遞給我一把鏟子,我會用盡我所有的力氣挖一個只有一個人能
  進去的洞,然後留他一個人在地面上繼續洋洋得意。
   這一路,我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因為當他自己慢慢發現自己騎錯路的時候,還
  頻頻安慰自己:
  「我不是台北人,我不是台北人....」
  好不容易,我忍著一路的笑意來到了我們的目的地,館前路的吉野家。
  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從他開始騎車到現在,他似乎沒有正常過,我說的正
  常是說話或行動都像個人,而不是他現在的模樣。
  「咦?什麼東西叫做牛井飯啊?!」
  這是他進到店裡的第一句話,當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好回答他,糾正他的念法時,他卻
  說:
  「哎!管他咧!點了再說啦!小姐,我要一份牛井飯。」
  只見那小姐小小的笑了一下,然後往我這邊看了一下,就回頭對著後台喊道:
  「一份牛ㄉㄨㄥˋ飯。」
  這時他楞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右手在左手寫了一次ㄉㄨㄥˋ字,
  然後用嘴型對著我說:
  「ㄉㄨㄥˋ??????」
  誰?誰有鏟子?
  還好他吃飯的時候很正常,否則我很怕我會從二樓破窗而出....
  看了看時間,也已經快兩點了,我想,應該快點作個結束了吧!
  沒想到,就在我心裡剛生起這樣的想法時,窗外竟然透進了艷人的陽光....
  「咦?」
  『啊!』
  就這麼一個咦,一個啊,我們在飯後,開始了他個人第一次台北生日一日遊。
  我討厭這麼戲劇化的天氣。
  我並不想陪他一起過生日,因為到現在,我還有一種上賊船的感覺,但我什麼都不
  能說,因為這艘賊船的主人是老天爺,而他大概真的叫做運氣好吧!
  『大晴天,留客天,天留,我不留....』
  「啥?妳說什麼?」
  『啊!...沒!沒什麼..』
  坐在機車上,我竟不自覺得脫口而出。
  我知道我的感覺,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跟珍珠男一起過生日,固然不是我想作的,
  但是,說實話,從坐上機車的那一剎那到現在,我的感覺,其實是快樂的,我也不
  知道為什麼,除了有一點不想陪他過生日之外,大部分的感覺,真的是快樂的,
  這怎麼解釋?
  難道,我在阿聰身上,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嗎?
  我趕緊甩甩頭,敲一敲戴在我頭上的安全帽,這只是我一下子的想法而已,
  其實我知道的地方並不多,也不曉得到底哪裡好玩?所以,我頂多只能帶他去我
  知道的地方,像是我的母校,中山女中,我最喜歡碧湖公園,大安森林公園,
  還有他一直吵著要去看看的華納威秀。
  這次我學乖了,我不再叫他跟著公車走,因為我發現並沒有人會沒事帶著鏟子到
  處跑。
  碧湖公園在內湖,一個我一直很想去住住看的地方,每次當我一個人到那兒的時候
  ,我都會被那幽靜的環境和湖色給吸引,湖畔有很多房子,但那些房子不是別墅,
  也不是很富麗的建築,卻像是被這裡的環境給同化了一樣,每一棟都是那麼的清雅,
  都那麼都脫俗。
  我不知道該不該後悔帶他去碧湖公園,因為在那裡,他讓我不知所措了好一陣子。
  「這裡好漂亮,妳都一個人來啊!?」
  『是啊!我也只能一個人來啊!』
  「那妳都來這裡幹嘛?想事情?」
  『嗯!看風景,想事情,發呆,還有許願唷!』
  「許願?」
  『對啊!我都會拿個10元硬幣往湖裡丟,然後等到它掉進水裡那聲噗通之後,把願望
    小小聲的說出來...』
  「不是應該先許願嗎?」
  『那是別人啊!我才不想跟別人一樣咧!』
  然後我就聽見他喔的一聲,才發現情況不對....
  「噗通!」
  一個硬幣從他手中丟去,隨著那聲噗通,他也小小聲的說出,他的願望。
  「我的願望是,讓我身旁的這個女孩子喜歡上我!」
  然後他回頭看著我,很認真的對著我說:
  「如果妳跟別人不一樣的許願方法真的有效的話,那麼,我的願望一定會很快實現的
    ,因為我丟的是五十元的硬幣。」
  誰?
  誰有鏟子?
  大概是命中註定吧!今天,我是他的。
  忘了在碧湖公園待了多久,只知道當天色開始慢慢的暗下來時,我們才又坐上機車,
  朝下一個目的地前進----->華納威秀影城。
  我們到華納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台北之夜的華燈初上,週末的歡愉氣氛,
  在每一條台北的街道上蔓延開來,或許是天公作美,沒有下雨的關係,難得,我在
  這樣擁擠的環境中,竟然沒有心生想回家的念頭。
  「哇...原來華納威秀長這樣啊...」
  當他站在華納前面抬起頭對著這棟紅色建築物讚嘆時,我開始心生想回家的念頭。
  沒吃過豬肉,也應該看過豬走路吧!
  『嗯...看完了吧!那...我們回去吧!』
  「喂!喂!喂!...妳看!"將軍的女兒"首映耶!」
  然後你知道嗎?
  我就舉起我的右手,把安全帽的帽帶打開,然後再用我的雙手,把安全帽拿下來,
  然後把安全帽交給他,再用左手輕輕撩著我的長裙,右手撐著機車後座,輕輕的跳
  下車....
  我在幹嘛?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幹嘛?就這麼奇怪的下了車,直到他把車騎到停車場之後,
  我才發現我正站在紅磚地上。
  「妳肚子餓了吧!?我去看看哪裡有賣吃的,妳在這裡等我。」
  他把車停好之後,就跑來告訴我這些話,然後又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我一個人還
  在思考著剛才為什麼我會自動下車?
  不行,這是奇怪的現象,我得找個人說說話。
  我趕緊衝向公共電話,插入電話卡,然後撥出阿聰家的電話,大概響了四聲吧!電話
  那頭卻給了我這樣的回應:
  「你好,這是林翰聰的個人專線,很高興你打電話來,但是非常抱歉,我不在家,
    所以,在B一聲後,麻煩留下你的姓名或連絡方式,我會盡快的跟你連絡,
    祝你愉快。」
  電話錄音?他什麼時候裝的電話錄音?我怎麼不知道?
  唉!先不想那個了,趕緊找第二個救兵要緊。
  ﹝ㄨ.....ㄨㄟˊ.....﹞
  電話那頭,傳來淑卿的聲音,很明顯的,她正在睡美容覺。
  『喂!淑卿,淑卿,是我,馨慧啊!』
  ﹝喔...馨慧....她不在喔....﹞
  『厚!淑卿!妳醒醒,我是馨慧啦!』
  大概過了3秒鐘,她慢慢得回過神來,才意識比較清醒一點的說:
  ﹝喔...馨慧啊....西概教授說,下禮拜要考P3到P156,還有,報告下下禮拜要交,
    還有,珍珠男昨天來找過妳唷....﹞
  說完,她打了個很長很長的呵欠....
  『我知道珍珠男有去找我...』
  ﹝喔...知道就好............咦?妳怎麼知道?﹞
  她終於醒了!
  『因為他現在正在幫我買晚餐....』
  ﹝買晚餐?妳在哪裡?妳不是在台中嗎?阿聰咧?﹞
  『我在台北,阿聰在台中,而珍珠男在我身邊....』
  ﹝什麼?珍珠男....妳現在跟珍珠男在一起?﹞
  等我把這一切都解釋給她聽完了之後,我聽到一陣物體撞擊牆壁的聲音。
  『淑卿,這樣是會腦震盪的....』
  ﹝趙馨慧!妳豬頭啊!為什麼不讓阿聰載妳回台北咧?﹞
  『我們一晚沒睡,我怎麼放心讓他開車啊!』
  ﹝那現在妳自己選,要他開車載妳好?還是陪珍珠男過生日好?﹞
  『..............開車好........』
  ﹝那就對啦!厚....我真被妳打敗.....﹞
  『我.....』
  ﹝真沒料到....那杯可怕的珍珠奶茶竟然殺到台北去了....﹞
  『是啊....還殺到我這兒來了....』
  ﹝妳還敢說咧....﹞
  『那....現在怎麼辦?我們等一下還要看"The General's Daughter"耶....』
  ﹝妳現在叫做"人在戲院,身不由己",還能怎麼辦?看完快回家啊!別再讓他載著妳
    到底亂跑啊!﹞
  掛掉電話之後,我回到原來的地方等那杯珍珠奶茶買東西回來,心裡面百感交集,
  一方面是不想逼自己留在這裡,一方面是想趕緊找到阿聰告訴他我現在的處境,
  一方面又覺得如果我要珍珠男馬上載我回家,那他真的很可憐,又一方面我祈禱著
  趕快下一場傾盆大雨,這樣就沒有人有理由把這樣的"約會"給繼續下去。
  熬過了一場根本沒專心在看的電影,終於,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珍珠奶茶說:
  『呃....我該回家了。』
  「喔.!好吧!那我現在就送妳回去。」
  我走在他的左後方,往停車場的方向,當我看到他甩著手上的機車鑰匙時,我竟然
  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不是昨天,阿聰在他們家的車庫裡,拿著鑰匙的......那個背影嗎?
  然後,我開始很想念阿聰,很想很想....馬上就能見到他。
  「妳應該知道回家的路吧!?」
  他牽著機車,轉過頭來問我,
  『當然知道。』
  「那,妳要跟我說怎麼走喔!」
  『等等....機車....讓我騎。』
  「ㄧㄟ?妳...妳會騎嗎?」
  其實我並不是很想騎,只是今天坐了一天的機車,又因為穿著長裙一定得側坐,加上
  剛剛又在電影院裡坐了兩個多小時,我想,我應該對自己的身體好一點。
  『當然會!』
  「喔...好吧!」
  我接過機車手把,小心翼翼的上車,他在我身後輕輕扶著,怕機車因為重心不穩而
  倒下。
  說真的,我覺得我的技術還挺好的,如果考駕照不必考筆試,我早就是"有照人士"
  了,只是,我覺得騎車的時候還是一個人騎比較好,如果你載著另一個人,他可能
  會在你身後咿嗚亂叫。
  「妳應該知道....煞車在哪裡吧?」
  「喂....前面有車...有車...」
  「天啊!妳不是打左轉燈嗎?怎麼會....右轉啊?」
  「妳會不會覺得....女孩子騎出80這樣的速度太快啦...?呵...呵哈....」
  就這樣,他一路叫嚷著回到我家巷口,還一直笑我根本不會騎機車。
  「妳一定沒有駕照對不對?」
  『有啊!我有駕照啊!』
  「在哪?拿給我看啊!」
  『在監理所啊!你自己去看!』
  「厚....妳耍我....」
  『我...我哪有?!我才沒......啊!』
  就在我慢慢把車滑進我家巷子的時候,我的心好像被某種東西瞬間拉到最高點,再
  用最快的速度摔到地上一樣,這樣的驚嚇,這輩子從來沒有過......
  我看到....一台白色雅哥....
  第21天,第50次撥出他的電話號碼,第33次留言,第N次哭....
  11月27日,1999年,我已經沒有聽到他的聲音,21天了....
  一個人躺在宿舍裡,收音機裡在播著什麼曲子我早就不知道了,也忘了自己上一次
  入睡是在幾十個小時之前,醒來又是在幾十個小時之前,書桌上擺著期中考剛K過
  的書,還有一疊報告,以及一堆自黏便條紙....
  忘了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忘了上一餐是幾天前吃的,忘了上一次淑卿是在多久前出
  現罵人的,忘了上一次出現在課堂上的我上過了什麼課,忘了社團活動時我到底在
  做些什麼,忘了自己皮包裡還有多少錢,忘了期中考是怎麼去考試的,忘了....
  我忘了,什麼都忘了...
  我只記得我走了幾次宿舍到電話亭的距離,幾次在撥電話前坐在電話亭旁邊發呆,
  幾次在撥過電話後在電話亭裡掉眼淚,聽到幾次電話答錄機的聲音,留了幾次言,
  說了幾次對不起,還有幾次的我好想你....
  『阿...阿聰..』
  「...阿聰?..」
  我停下車,放開機車手把,握緊手心,慢慢的往那輛白色雅哥走去。
  「喂...馨慧...」
  珍珠奶茶的聲音在我背後叫著,
  「馨慧...妳要去哪..?」
  白色雅哥的車門打開了,走出了一個人,他只是站在車門邊,並沒有朝著我的方向
  前進。
  『阿聰....』
  那個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得站在車門邊,看著我,靜靜得看著我。
  『阿聰....我...』
  這時候,那杯珍珠奶茶停好了車子,走到我身後問我:
  「他...是誰?」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得看著站在白色雅哥旁的他。
  阿聰。
  就這樣站了多久?就這樣沒有任何的對話多久?我已經沒印象了,我只記得約莫幾分
  鐘後,台北的夜空閃了一記悶雷,接著,地面上開始被一種叫做雨水的東西給染溼
  ,周圍的房子,車子也都溼了,我的頭髮,毛衣,長裙....
  「馨慧!下雨了,快躲雨啊!喂!馨慧!」
  珍珠奶茶在我背後拉著我,試圖把我拉進路旁的棚架裡。
  『下雨了....你該走了...』
  「呃..!?」
  『沒聽清楚嗎?....下雨了....你...該走了..』
  「..!......」
  他放開了拉著我的手,拖著腳步,無力的,像是靈魂被什麼東西給剝離了一樣,慢慢
  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遠。
  『阿聰....』
  我又叫了他一次,但他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只見他打開後車廂,拿出一把雨傘,走到
  我面前來,撐開。
  『阿聰....我....』
  他把傘遞給我,然後退出傘外,再走回車門旁邊,身上的襯衫因為雨水而緊貼在皮膚
  上。
  『阿聰,你相信我的,對不對?』
  撐著雨傘,手依然在發抖,
  『阿聰,你相信我....對不對....?』
  雨越下越大,嘩啦的雨聲還有模糊的視線,我所有的感覺能力像是瞬間失去了一樣,
  我看不見雨絲裡的他,我聽不見雨聲的澎湃,我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馨慧...」
  他開口了,在他看見我跟珍珠男一起出現在他面前之後,他終於開口了....
  「妳愛我嗎?」
  雨聲依然澎湃著,豆般大的雨粒打在車頂上,打在屋棚上,打在窗簷上,似乎也打在
  我心上,今晚的台北夜空早就已經沒了月兒陪伴,只是沒料到這陣雨來得太晚。
  一陣鼻酸,眼淚已經奪眶而出,撐著傘的手還在顫抖著,夜裡10:03分,在他面前的
  我,在我面前的他,感覺竟然是寂寞的。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小本東西,拿出一支筆,在那本小東西上寫了寫,,貼在我家門上
  ,然後,上了車,發動引擎,駛離我家巷子,也駛離我的視線。
  我家門上,貼了一串紙條,好多,好多張的紙條。
               「  12:44
                      終於到妳家了,高速公路塞車塞得好嚴重。」
               「  1:01
                     門鈴已經快被我按壞了,妳怎麼還不起床?」
               「  1:38
                     妳不在家嗎?那為什麼妳的Nike球鞋在家?」
               「  2:16
                     肚子快餓扁了,我先去吃飯囉。」
               「  2:51
                      我吃飽了,剛剛的雞腿飯很難吃,而且又貴。」
               「  3:40
                     哎呀!我應該買個call機或手機給妳的。」
               「  4:26
                     我竟然到現在才想起來,為什麼妳媽媽不在家?」
               「  5:11
                     妳家電話響了耶!但是,我沒辦法幫妳接。」
               「  6:00
                     呃...我吃晚餐的時間到了...失陪....」
               「  6:39
                     剛剛我換了另一家吃飯喔!但雞腿飯還是挺難吃的。」
               「  7:30
                     好累啊!妳到底去哪裡了?怎麼還不回來呢?」
               「  8:17
                     我得去買新的CD了,這些都聽爛了說。」
               「  8:49
                     快回來!快回來!快回來!快回來!快回來!」
               「  9:02
                     妳家電話又響了,是妳打電話回家報平安嗎?」
               「  9:37
                     我想去找鎖匠來開門了,可以嗎?我親愛的老婆。」
               「  9:40
                     妳終於....回來了..........」
               「  10:04
                      我相信...我真的相信...但...妳卻連愛我都說不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進到他的房間。
  淺米色的房間,棕色的衣櫥,DIY木地板,綠色格子窗簾,淡藍色直線條床單,
  海豚圖樣枕頭套,木黃色桌椅,以及一本白色的日記。
  「我們不結婚,好嗎?」
  這是那本日記封面上唯一的一行字,用他最喜歡的紫色水性筆寫的,
  旁邊還畫了個小腳印,塗成黑色的小腳印。
  「你好,這是林翰聰的個人專線,很高興你打電話來,但是非常抱歉,我不在家,
    所以,在B一聲後,麻煩留下你的姓名或連絡方式,我會盡快的跟你連絡,
    祝你愉快。」
    B......
  『阿聰,這是第51次打電話給你,也是這張電話卡的最後兩塊錢,我知道,我錯的
    很離譜,但如果你願意,請你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好嗎?我一直很想很想把那句
    話告訴你,所以,我求你,接電話,好不好?掛掉這通電話之後,這張電話卡就
    只剩最後的一塊錢了,我想,把它當做是一次賭注吧!如果你願意給我機會,你
    就接電話吧!在我下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打電話給你的時候,如果下一次,我聽到
    的是答錄機的聲音,那就表示.....』
  「抱歉,錄音時間已到,如果您尚未留言完畢,請重撥,謝謝。」
  電話裡又傳來冰冷的電子錄音,電話亭外又吹著冰冷的風,帶著冰冷的空氣,心近
  冰冷的我,拿著一張幾乎已經沒了靈魂的電話卡,癱跪在電話亭外,冰冷的人行道,
  冰冷的.....冰冷的.....
  12月10號,1999年,距離上一次打電話給他,已經有兩個禮拜的時間了。
  這兩個禮拜,我跟淑卿翹了好幾天的課,搭著平快車,從高雄到屏東,從屏東到墾丁
  ,從墾丁到台東,從台東到花蓮,把我們這輩子從來沒到過的地方都留下足跡,也把
  我這輩子最傷痛的情緒都丟到沿途的海裡。
  淑卿說,我應該先把自己冷下來,想一想,自己到底能負荷多少他的愛,而自己又能
  不能不再讓他失望,在我跟他都迷失了自己的時候。
  或許淑卿是對的,因為現在的我一團亂,自己都沒辦法整理出一個頭緒,讓自己能再
  坦然的面對他。
  淑卿問我,我是不是有那麼一下子被珍珠奶茶給感動過?
  我的答案是:有....
  她說,糟糕的就在這裡,如果我能讓自己真正的明白,真正的懂得阿聰在我心裡面的
  份量,那麼,珍珠奶茶即使再怎麼好喝,我還是會選擇一杯平淡如水的蜜茶。
  這一路,我跟淑卿拍了不少照片,每一幕讓我們驚嘆的風景,我都會把它留在底片裡
  ,淑卿說,這些照片對我跟阿聰之間來說,是很有用的,但我必須要自己去想一想,
  怎麼讓這些沒有生命的照片,變成一份讓人心悸的感覺。
  『怎麼變?我不會....』
  在花蓮的濱海公園,迎面吹來的是帶著鹹海味的冷風,我跟淑卿坐在岸邊,打著赤腳
  ....
  ﹝妳一定會,只是妳還沒有想到而已。﹞
  『我不這麼認為,我連怎麼讓他接電話都不知道...』
  ﹝我問妳,如果今天你們角色互換,他要怎麼做,才會讓妳把電話接起來...﹞
  『我不知道...我可能連一點點機會都不會給他....』
  ﹝不!妳只要回答我,他要怎麼樣,妳才會把電話接起來...?﹞
  我左思右想,怎麼也想不出一個頭緒來,越想頭越痛,越想就越難過,我彷彿每一
  秒鐘都會想到那天,他離開我家巷口的那個落寞的背影。
  『我不知道....』
  ﹝厚!天啊!妳是瞬間智商掉到70以下是嗎?﹞
  淑卿很受不了的抱著頭,站起身子來,走到我面前,跟我說了一句讓我恍然大悟的話
  .....
  「你好,這是林翰聰的個人專線,很高興你打電話來,但是非常抱歉,我不在家,
    所以,在B一聲後,麻煩留下你的姓名或連絡方式,我會盡快的跟你連絡,
    祝你愉快。」
  BB..BB..BB..BB..
  最後的一塊錢,電話卡失去了靈魂之後,被電話無情的退出來,電話的那一頭,還
  是傳來電話答錄機的聲音.....
  『阿聰,這是最後一塊錢了,最後,我聽到的還是,電話答錄機的聲音,我知道,
    我知道,我會自己去考駕照,我會自己去吃早餐,我會自己回台北,我會自己
    照顧自己的,你放心吧.....最後,我最想對你說的一句話.....』
  那天,我跟淑卿搭上復興航空18:00從花蓮到高雄的飛機,很急忙的趕回學校,不為
  什麼,就為了淑卿那句話,那句讓我恍然大悟的話....
  ﹝妳愛他嗎?﹞
  「喂...」
  電話突然被接了起來,我的心跳像是頓時之間停止了一樣,周遭的空氣像是突然間
  被抽空了,泛著微光的電話亭裡,我掉下了淒酸的眼淚,而電話的那頭,是他的聲
  音.....
  「妳說什麼.....?剛剛....」
  『.....』
  「剛剛...妳說什麼...?」
  『我會...我會自己去考駕照....』
  「不是這句....」
  『我會自己....自己去吃早餐....』
  「也不是這句....」
  『我會自己照顧自己.....』
  「也不是....這一句.....」
  我彷彿聞到花蓮海邊的鹹海味,彷彿回到那天下著大雨的夜晚,彷彿回到阿聰帶我去的
  那座山上,彷彿回到我跟他剛認識的時候......
  ﹝妳愛他嗎?﹞
  我的耳邊不斷的環繞著這句話,不斷的,不斷的......
  『我最想...最想對你說的.....』
  「......」
  『...我..』
  卡!
  沒有電話卡的電話機,斷了線.......
  「怎麼...突然跑來...?」
  台中車站前,12月11日,AM 8:25,1999年,天氣晴,大約17.18度的氣溫,陽光耀
  眼,在臉上輕輕鋪上一層溫暖,我的心情是忐忑的,是低溫的,像今天的天氣一樣
  。
  他的白色雅哥停在我的面前,搖下電動車窗。
  『嗯...有樣東西要給你...』
  他一樣在20分鐘內趕到,不!應該是15分鐘內,就好像我們以前一樣,這表示他依然
  在乎我嗎?依然在乎這個讓他失望透了的我嗎?
  「天氣冷,先上車吧!」
  熟悉的手勢,熟悉的打開車門,這一連串熟悉的動作,給我的感覺竟然是陌生的熟悉
  ,矛盾透了,真的矛盾透了。
  車上的 Snoopy 已經換成一隻怪怪的貓,後座的兩個小抱枕也不見了,很明顯的,
  車上的香水味也不一樣了。
  只是,喇叭裡傳來的音樂,是我送給他的那張 Kenny G 。
  『你...吃過早餐沒?』
  這是我跟他在車上唯一的一句話,他給我的答案只是搖頭,直到車子快到他家的時候
  ,我指了指路旁的早餐店,他還是跟我搖頭,我就已經明白,他不想跟我說話,至少
  這時候不想。
  那通斷了線的電話,是我連想都沒想到的一個....結束吧!
  在我掛掉電話之後,我急忙跑回宿舍,拿了錢包就往門外衝,淑卿見狀,急忙叫住
  我。
  ﹝妳幹嘛啊?!怎麼打個電話打成這樣?﹞
  『剛剛...剛剛...呼...呼...呼...』
  ﹝慢慢說...慢慢說...看妳喘成這個樣子...﹞
  『剛剛...電話斷線了...電話卡沒有錢了...』
  ﹝那...妳現在要幹嘛?﹞
  『買電話卡啊!』
  ﹝說了沒?那句話...﹞
  『就是....斷線了嘛!』
  接著,我就莫名其妙的被淑卿拖到床上,莫名其妙的躺了下來,莫名其妙的被淑卿蓋
  上被子,然後莫名其妙的聽她說:
  ﹝快點睡,明天我一大早就把妳叫醒,帶妳去坐車。﹞
  『為什麼?』
  ﹝妳想,現在用打電話的,行嗎?﹞
  她拿起我跟她一起到花東玩的底片,在出門前,這麼跟我說著。
  就這樣,隔天一大早,天都還沒亮,淑卿就把我叫醒,然後塞了一包東西給我,帶我
  到高雄統聯客運站坐車。
  「下車吧!」
  他把車停到車庫之後,這麼跟我說著。
  我第二次到他家,走了四樓的樓梯,我邊走邊想,原來,我睡倒在他背上那天,他是
  這麼辛苦的把我從樓下背上來。
  「要給我什麼東西?」
  進到他家之後,他遞了杯水給我,然後對我說。
  『嗯...這個...』
  我遞了包東西給他,眼神不敢停在他身上太久,因為他現在給我的感覺,是那麼的冰
  冷,像個冰塊。
  他接過那包東西,又拿起車鑰匙對我說:
  「我得出去一下,妳就先在這裡吧!」
  然後,他轉身離開了我的視線,關上門的聲音,讓我的身體不自覺的顫動了一下。
  時光彷彿回到那天,我睡在他家的沙發上,醒來後,看著這陌生的一切,還感覺到
  奇怪,現在呢?只有愁悵的感覺充斥著整個心情領域。
  我慢慢的,走向走廊最底處的那間房間,伸出手撫觸著門,竟然發現我的手在顫抖
  著,茫然中,周圍的空氣像是形成一股力量般,推著我的身體,輕聲的對我喊著:
  「快進去啊....快進去啊....」
  這是我第一次進到他的房間。
  淺米色的房間,棕色的衣櫥,DIY木地板,綠色格子窗簾,淡藍色直線條床單,
  海豚圖樣枕頭套,木黃色桌椅,以及一本白色的日記。
  「我們不結婚,好嗎?」
  這是那本日記封面上唯一的一行字,用他最喜歡的紫色水性筆寫的,
  旁邊還畫了個小腳印,塗成黑色的小腳印。
  我的手依然在顫抖著,慢慢的,翻開那本日記。
  「日記的願望:
               希望哪天,當我不再寫這本日記的時候,妳已經給了我一個否定的
          答案,因為那天,我要問妳的問題是:
                              我們不結婚,好嗎?
                                                       林翰聰  10/24/99」
  日記的第一頁,寫著這幾行字。
  -待續-
                 * 如果肯定的答案難給,那麼,我需要否定的答案。*
                * 如果是真的,請你在B一聲之後,告訴我..... *
                  * 我在等待一陣雨,而你在等待一句我愛你....*
                 * 幸福,是我無時無刻繫著你,即使你不在我身邊。*
                     * 有時候,鏟子並不能解決眼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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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一夜沒有闔眼。
  在我還有意識的時候,我記得我們去了家MTV,想要打發夜半的時間,挑了片我們兩
  個都沒看過的"空中監獄",我跟他第一次獨處的夜晚,就在一間小小的,烏漆抹黑的
  包廂裡度過了。
  這樣的第一次算是浪漫嗎?
  其實我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浪漫?也從來沒有聽過清楚且眾皆遵循的浪漫定義,
  總覺得只要是讓自己心裡漾滿了甜蜜的感覺,或者是突如其來的某個畫面或語言給自
  己帶來的震撼與激蕩,那就叫做浪漫。
  浪漫這個東西很奇怪,就算它沒有發生在你身上,你也會覺得浪漫,只要你的心或
  你的感覺被小小的輕觸一下。就像是看日劇一樣,男主角與女主角的對話,或者是
  一個柔美的畫面,都會讓目不轉睛盯著電視看的你不自覺的贊歎:
  「哇....好浪漫喔....」
  但現在這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我的感覺是什麼?
  大概是因為這是第一次吧!我對於感覺浪漫的氣氛比較笨拙,所以這間包廂裡所有的
  過程是不是叫做浪漫,我沒辦法去回答。
  如果真要一個答案,我也頂多能給一個比較貼近真正體認的答案:
  緊張刺激。
  就像我們選擇的片子一樣,緊張刺激是唯一能形容的比較貼切的了。
  他坐在我身後,慢慢的將他的雙手環扣在我的腰間,將我摟進他壯闊的胸膛,
  他的臉在我肩上及髮際間遊走著,偶爾會在我耳邊輕輕吐氣,我的髮際,能清楚的感
  覺到他的絲絲鼻息。
  是的。就是這幾個情人間簡單且常見的親暱動作,居然讓我臉紅心跳的不能自己,
  心臟像是搬家了一樣,腦袋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我只聽見自己緊張的呼吸聲及心跳
  聲,包廂裡影片的聲音再怎麼大,我都像聾了一樣。
  他在發抖。
  是的。他在發抖,我不知道他為了什麼在發抖,但他真的在發抖。
  我跟他是不是"進展太快"了?
  所以兩個人都不習慣這樣的親蜜,卻又不想停止這樣的心悸?
  我是不是太隨便了?任由他的雙唇在我的頰上輕觸著,任由他的雙手在我身上輕撫著,
  眼看我所有女性的矜持即將在下一秒鐘崩潰,我卻絲毫沒有想要喊出停止的念頭,
  甚至我還覺得,這是一種付出,一種對愛情的付出以及對他的信任。
  我這才發現自己渴望受人憐愛的那一面是那麼清楚且無可壓抑的,從他指尖傳來的
  溫度,他唇瓣暈撩的輕柔,他呼吸間的羞澀,我發現自己是那麼的需要他這樣的親
  蜜接觸。
  我累嗎?
  其實,我真的很累,但精神意識還算清醒,在影片開始的前半段。
  隱約記得在影片中,我看見一輛紅色的跑車從很高的地方往下掉,霹哩啪啦的摔個
  稀爛後,我的意識就開始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一片漆黑,我好懷念那片甜蜜的漆黑。
  是的。他吻了我。
  我還在迷糊著。
  睜開眼睛,我迷糊的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沙發上,身上蓋著陌生的被子,
  環顧四周,陌生的客廳,陌生的窗簾,陌生的擺設,甚至連空氣都是陌生的。
  我努力的想,回想昨....喔!不!是今天凌晨,我到底是怎麼了?
  我忍著腰酸背痛,從沙發上坐起來,看了一下手錶,上面寫著11:06,陌生的窗
  簾外撒進陌生的陽光,渾沌中我猛然想起....
  在一片漆黑中,我只記得有個人背著我,在他的背上,我聽得見他疲累的喘息,也隱
  約聽得見他沉重的步伐在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其餘的,我像是失憶了一樣全部都忘了。
  這裡是他家吧!?我想。
  在客廳的桌子上,我看見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小慧:
         我去上課了,妳起床後把放在餐桌上的東西吃一吃,那是妳的早餐,但
      我想,那應該會是妳的午餐,因為妳昨晚從坐上機車到躺到沙發上,連動都
      沒動過,妳一定很累了吧!
         我十一點半就會回來,我再陪妳一起回台北,ok?
      PS:妳到底幾公斤啊?
                                                            聰 AM 8:01 」
  呃?!
  好難為情的一個問題。
  我站起身子,往那張應該叫做"餐桌"的桌子走去,看到上面擺著兩個荷包蛋及一碗
  麥片加牛奶,突然間,我愣在那兒,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早餐是我最熟悉的,但令我驚訝的是,認識他將近三年的時間,他最後一次
  做這樣的早餐給我吃也是在兩年多前,現在,他居然還記得,我的早餐是什麼樣子
  的。
  早餐的旁邊放了一盒麥片,用7-11的塑膠袋裝著,塑膠袋旁邊有一張發票,上面的
  日期是今天,11/05/99,Fri,時間是06:47,標示著的品名是"桂格燕麥片"。
  我的眼淚,含著笑掉了下來。
  或許,我是瘋了,望著一盒普通的麥片就能掉眼淚,但是我真的被深深的感動,
  他的體貼,永遠不會從他的口中出現,而會在你一個不經意,一個無預識的情況下,
  貼進你心裡。
  或許,幸福就是一方無心的付出與一方真心的感觸。
  吃完"午餐",收拾過後,我帶著好奇的心態,在他家裡遊覽了一番,他家並不大,
  只有三個房間跟一個客廳,但是感覺很清爽,很乾淨,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
  在我睡覺的時候整理的,但是我想,從我了解他龜毛的程度來說,這樣一個乾淨舒
  適的家應該是出自他的手筆。
  在走廊的最裡處,有一間房間,而且只有這間房間的門是關著的,我好奇的往裡走
  去,看見門上貼著一張紙,寫著:
  「小慧:
         門沒鎖,妳可以自己開門進去,但在妳打開著扇門之前,我希望妳先問
      問妳自己,如果妳不愛我,那麼請妳別打開這扇門,但如果妳愛我,請妳務
      必要打開它,裡面有我要給妳的東西。
                                                              聰 AM 8:14」
  統聯客運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著,星期五下午3:44分,台北離我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天氣很奇怪,原本陽光普照的天氣,過了新竹之後,車窗開始被雨水畫出一條條水
  線,灰鬱的雲讓天空看起來沒了奕弈神采,愁緒卻多了幾般。
  這是我第二次一點睡意都沒有的搭著長途車,車上撥放著不知名的電影,我只是有意
  無意的偶爾瞄一下,整顆心,被名叫思念的藤蔓給包附著。
  我才離開他約莫一個多小時,壓在心腔裡重重的思念,卻必須數次以深呼吸來平復,
  我前面坐了對情侶,併肩倚頭的親蜜狀,讓我四周圍的空氣多了幾許落寞。
  『不准!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准你碰方向盤。』
  在他家的車庫裡,我拉著他拿著車鑰匙的手,努力得說服他。
  『你一夜沒睡,精神狀態一定很不好,不准你開車。』
  「不會的,我自己的狀況我自己清楚。」
  『不准就是不准。你不要再說了。』
  「就這麼一次,下次不會了。」
  『不行。』
  「可是,我有睡覺啊!」
  『哪有?你一大早就去上課了,你哪有睡覺啊?』
  「有啊!我上課的時候睡的。」
  說完,他又拿出車鑰匙,往他的白色雅哥走去。
  『不行。你不能開車,你媽媽不是要用車嗎?』
  「沒有。我已經跟她說過了,車子我要用到星期日。」
  『哎唷!我又不是沒有自己回台北過,你不要跟我爭這個啦!』
  「不行。我答應過妳要陪妳回台北的。」
  『下次還是有機會啊!不然我星期日坐車來台中,你載我回高雄?』
  「不要。」
  『不然下禮拜你到高雄來載我,我們一起回台北?』
  「不要。」
  『不然下禮拜你到高雄來找我,我跟同學借機車,你不是要教我騎車嗎?』
  「這次回台北就教妳,不必等到下禮拜。」
  『哎唷!你到底要怎麼樣嘛?』
  「我要陪妳回台北啊!」
  『為什麼一定要陪我回去?』
  「因為我答應過妳啊!」
  任憑我怎樣想盡辦法,我就是沒辦法叫他停止開車載我回台北的念頭。
  『阿聰...』
  「幹嘛?」
  『我肚子餓了,去買東西給我吃。』
  「好。等一下載妳去吃。」
  說著,他把鑰匙插進電捲門開關,打開電捲門。
  『阿聰,我突然不想回台北了,你帶我去逛街。』
  「好。我等一下帶妳去吃東西,順便逛街。」
  『阿聰,你看,隔壁有個穿短裙的女孩子耶!』
  「無聊。都十一月了,她不冷嗎?」
  我真的是有辦法想到沒辦法,不管我怎樣說破嘴,他就是要把車開出來,載我回台
  北去。
  其實,我是很希望他能陪我一起回台北,畢竟一個人坐著長途車,是很寂寞的,
  但是前一晚他完全沒有闔過眼,精神一定很不好,即使他很安全的把我載回台北,
  難保他也能夠很安全的自己回到台中。
  就在我說什麼都沒用的時候,我突然心血來潮,想起了最後一招。
  看著他走向自己的白色雅哥,按下防盜器,我問了他一句話,讓他頓時停下了所有
  的動作,回頭看著我,
  『阿聰,你愛我嗎?』
  車子突然來了個緊急煞車,我完全無預警的往前撞了出去,頭撞到前面的椅子,痛得
  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幹嘛啊?!到底會不會開車啊?!」
  開著車的司機在前頭破口大罵,車上的乘客也議論紛紛,我一時也搞不清楚狀況,只
  是揉著我的頭,站起身來把我因為煞車而飛到前面去的包包給撿回來。
  包包的扣子因為緊急煞車鬆了開來,裡面的東西都掉了出來,別人忙著搞清楚司機
  為什麼緊急煞車,我則是忙著撿回我包包裡的東西。
  撿著撿著,我發現,一張熟悉的紙條。
  「喂!小姐,趕快回座位坐好,妳站在那裡很危險。」
  司機看著後照鏡裡的我說,口氣並不怎麼好,我想是因為剛剛那一陣令人心驚的緊急
  煞車吧!他的開車心情大受影響。
  『抱歉!抱歉!』
  我趕緊拿回東西坐回原位,雙手因為緊張而握緊著,當我慢慢回復平靜時,我才發
  現,我的手裡,握著那張熟悉的紙條。
  『阿聰,你愛我嗎?』
  他回頭,手扶著車門,靦腆的看著我。
  「為什麼....問這個?」
  『你愛我嗎?』
  不管他的靦腆,我又問了一次。
  「這還需要懷疑嗎?」
  『你.愛.我.嗎?』
  或許是我太認真了吧!他似乎被我嚇了一跳,然後他關上車門,認真的面對我。
  「是的!我愛妳。」
  就因為這個問題,他放棄了載我回台北的念頭,因為他懂了,如果他真的愛我,
  他就必須好好的愛惜自己,才有能力與資格來好好的愛我。
  我喜歡這樣聰明的他。
  跨上機車,他載我到台中車站前的統聯客運,幫我買過票之後,他摟著我的腰,
  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的,陪著我等待那班往台北的車。
  我喜歡那樣的寧靜,雖然周遭盡是吵雜的人群與交通繁忙的聲音,但我跟他之間
  的氣氛,像是被罩上一層隔音玻璃一樣,只有我跟他才懂得其中的天籟。
  「到家後,打電話給我。」
  在上車前,他拉著我的手,臉上滿是不捨與擔心的神色。
  『你不要再擔心我了,如果你真那麼想陪我回台北,就好好的練習怎樣坐車才不會
    吐的亂七八糟。』
  「死孩子...」
  他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然後,我的唇瓣上,有著溫熱的感覺。
  車子慢慢駛離統聯客運站,我坐在窗邊,看著他追著車子跑,一直到車子加速到他再
  怎麼努力也追不上的速度時,他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視線裡,我又再一次為他掉下,
  捨不得的眼淚。
  車子一樣奔馳在高速公路上,旁邊的路牌告訴我,距離台北還有60幾公里。
  台北離我越來越近,他卻離我越來越遠。
  「是的。我愛妳。」
  耳邊竟清晰得迴繞著這句話,久久的,久久的,像是戴著耳機,重覆的聽著一片跳
  針的CD一樣,我心裡,幸福的感覺卻只有一半。
  因為那張紙條.....
  「小慧:
         門沒鎖,妳可以自己開門進去,但在妳打開著扇門之前,我希望妳先問
      問妳自己,如果妳不愛我,那麼請妳別打開這扇門,但如果妳愛我,請妳務
      必要打開它,裡面有我要給妳的東西。
                                                              聰 AM 8:14」
  愛....?
  到底什麼樣的感覺才是愛?到底該怎麼樣才能確定自己是愛他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這問題就像是要我這個外文系的學生去解答應數系的高等
  微積分一樣,是絕對得不到標準答案的。
  喜歡跟愛有什麼不同?我真的分辨不出來,為什麼同是愛情專有的動詞,卻有著絕
  然不同的定義?那,這些定義的標準在哪裡?又是誰有權利定出這些定義呢?
  『阿聰,我知道你愛我,但是....什麼是愛?什麼是愛呢?』
  我真的不知道,所以,我想得到標準答案。
  誰有標準答案?如果有,請告訴我好嗎?
  因為我.....並沒有打開那扇門。
  如果你以為珍珠男會就這樣罷手了,那你得懷疑自己的智商。
  所以,我正在懷疑自己的智商,因為我真的以為他會停止所有的動作,就只會靜靜
  得等待。
  但是,我大錯特錯,大錯特錯。
  我發現珍珠男之所以喜歡珍珠奶茶,的確是有原因的。
  因為他給我的感覺就像在喝珍珠奶茶一樣,只要你輕輕的吸一口,那珍珠就會像連
  珠炮一樣往嘴裡塞,而他也是,只要我稍微有點動作,他就會給我很多很多.....
  很多...難以預料的事。
  11月6日,1999年,他,珍珠男,嚇了我好大好大一跳。
  剛從台中回到台北,好不容易可以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的大睡特睡,所以我為了把
  握這次難得的機會,我一覺睡到中午。
  起床後依然猛打呵欠,眼皮一樣重重的,我想,大概是我睡太多了吧!平時沒有機會
  睡到中午,一下子睡這麼多,眼睛還是會不習慣的。
  所以我決定,先起床吃完飯再睡。
  當我走下樓梯,發現家裡空無一人,這讓我覺得非常奇怪。
  今天是星期六,弟弟要上課,所以他不在家很正常,爸爸沒有週休二日,所以他不
  在家也很正常,奇怪的是,我媽咧?
  我媽媽不必上課,她的上班地點就是家裡啊!那她到哪去了?
  找遍所有媽媽可能放紙條的地方,結果是無功而返,肚子已經抗議很久了,總得先
  解決掉午餐問題再說吧!
  於是,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隨便換了件襯衫,加了件薄毛衣,也不知怎麼回事的心
  血來潮,我換穿了件長裙,在鏡子前面稍稍的陶醉了一下,然後拿著錢包準備出門
  吃飯去。
  說真的,要去哪吃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的女性專有知識告訴我,台北車站附近
  是一個餓不死人的地方,而且吃完飯還能到處走走,買些小東西,一舉數得。
  我今天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心情好的不得了,甚至出門時還哼著歌,帶著笑,
  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像小甜甜一樣跳來跳去的。
  但是,心情太好,就會遇上一些.....一些怪事。
  「早...喔!不!不!不!應該說午安。」
  我正在關門,聽到後面有個人在對我說話,而且這聲音異常的熟悉,我彷彿聽見
  在文學院中庭裡的擴音器的聲音。
  『????!!!!』
  只有四個問號與四個驚嘆號是不足以形容我當時的驚訝的。
  『你....你.....你.....你.....』
  我居然結巴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我....我....我....我....我怎樣?」
  他竟然....竟然.....
  『你...怎麼...怎麼會....』
  我話沒說完,趕緊回頭看看我家的門,再用力的回頭環顧四周,再用力的回頭看了
  一下我家的門牌,因為我在那一瞬間,還以為我在高雄,在學校裡,而不是剛從家
  裡出門。
  『這裡....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用力說完那句"你怎麼會在這裡?"後,他開始大笑。
  他,就是那杯珍珠奶茶,隔了夜的珍珠奶茶。
  「哇哈哈哈,馨慧啊!妳結巴的樣子.....哈哈哈....真好笑...哈哈哈....」
  我確定,這裡不是中山大學的女生宿舍前,這裡是我家門前,而且我更確定我不是
  在做惡夢,但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是我唯一不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
  他還在笑,而且似乎沒有想停止的念頭,我只是滿頭問號的看著他發瘋似的笑著,
  等他回答我為什麼他會出現在我家前面?還有,最重要的,為什麼他知道我家在
  哪裡?
  那一刻,我只有一個想法.....
  當一杯珍珠奶茶裡的珍珠正對著你哈哈大笑時,你有什麼感覺?
  「哈哈哈.....哈哈哈.....」
  快下雨吧!讓這杯珍珠奶茶自動消失在我面前。
  你知道現在的我身在何處嗎?
  答案是珍珠奶茶的身後,一輛機車上面,目的地是台北車站,任務是填飽自己的肚子。
  其實,我吃不下了,在我看到那杯珍珠奶茶,而且心裡也被無數顆晶瑩剔透的珍珠給
  淹沒的時候,我的肚子就已經開始分泌胃酸,一點食慾都沒有,我想我需要的不是午
  餐,而是一顆胃藥。
  不只是你們覺得奇怪,我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什麼我會坐上他的機車?
  「台北好遠啊!」他說,一付累得要死的模樣,
  『你在這裡幹嘛?為什麼你知道我家?』
  「我只是不小心路過。」
  『路過?』
  「對啊!這一路還挺難過的。」
  『睜眼說瞎話,要從高雄來到台北不小心路過一個認識的人家前面還真有點困難耶!
    你最好老實說。』
  他又開始笑了,彷彿我現在有點氣惱的表情對他來說像是打了一針興奮劑。
  「我來找我高中同學啊!」
  『你高中同學?住我家隔壁?』
  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是故意這樣悠哉的說話的。
  『你高中哪一所學校?』
  「雄中啊!」
  『雄中在台北?那北一女在哪?高雄?』
  我更惱了,胃酸的分泌越來越快,越來越多....
  「別氣!別氣!妳聽我說完...」
  他的雙手揮舞著,而且我看得出來他很用力的忍著笑,試圖澆熄我的惱火。
  「我同學在師大啦!我是上來找他的啦!」
  他強笑著,似乎發現那股惱火一點都沒有被控制住的趨勢。
  『那...師大也不在這裡啊...』
  「我還沒說完,還沒說完...」
  『嗯...?』
  「我是上來找他借機車的啦...呵哈....呵哈....」
  『借機車?』
  我看了一下那台機車,再看了一下他,
  『那很顯然的你已經借到了,如果你是要來跟我借錢,那很抱歉,我沒有。』
  「不是,不是啦!馨慧,我是專程到台北來找妳的。」
  『幹嘛?吃飽撐著?』
  「不是啦!我本來昨天就要告訴妳了,但是妳沒去上課啊!」
  『告訴我什麼?』
  這傢伙連我沒去上課他都知道....
  「今天我生日,想請妳跟我一起過。」
  啊!不妙!
  他無辜的眼神又開始向我心裡那片善良的領域展開攻擊,讓我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麼
  表情,然後笨笨的我開始尋找逃避的路線,試圖阻止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麼知道我家?』
  我採取先發制人的招式,心想他應該會害怕我不喜歡這樣突如其來的造訪。
  沒想到,是我給了他瓦解我拒絕他的機會。
  「從社團裡的個人資料拿到的,我從妳同學那兒得知,妳可能已經回家了,所以,
    我昨晚就搭夜車上台北,到我同學那裡借了機車。」
  我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他,無辜的眼神。
  「我今天早上特地買了張台北市地圖,還沒有7點就開始找妳家了,妳家還真不好
    找,害我找了好久。」
  呃.....
  「大概8點多吧!我按了一下妳家的門鈴,但是沒有人應門,然後我在妳家門口看到
    那雙妳常穿的Nike,我就打算賭一賭,看看妳是不是還在家。」
  8點多?他在我家前面等我,從8點多等到現在?
  「妳是不是要去吃午餐啊?我載妳,我們一起去吃好嗎?我也還沒吃耶,早餐跟中餐
    都還沒吃。」
  『今天...你生日?』
  「是啊!我想請妳陪我一起過,我對台北完全不熟,妳帶我到處玩玩吧?!」
  『可不可以....說不啊?』
  「呃.....當然可以啊!不過,陪我吃頓午餐總可以了吧?!」
  天啊!他這麼一說,讓我更沒辦法狠下心來對他說"不要!我不要陪你一起過生日!",
  他無辜的眼神更厲害了,我得移開我的視線。
  『快下雨了耶!台北常常下午後雷陣雨唷!』
  我抬頭看了一下天,在天的那一方有一片灰灰的雲,
  『所以,你最好是吃完午餐就快回去吧!』
  他也抬頭看了看天氣,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
  「看樣子,好像真的會下雨....」
  『對啊!對啊!所以,等等我陪你去吃飯,然後你就快回高雄吧!』
  我趕緊附和著,希望他能打消要我陪他過生日的念頭。
  唉....沒想到,又是我,給了他瓦解我拒絕他的機會。
  「不然,這樣好了!!」
  他的頭上好像冒出一顆燈泡一樣的說著,
  「我們先一起去吃飯,如果下雨了,那我就在飯後馬上回高雄,那如果飯後沒有
    下雨,那妳就繼續陪我過生日,直到下雨為止,這樣總行了吧!一切交給天氣
    做決定,ok?」
  住台北的人是我耶!他居然敢這麼跟我賭,我就不信他比我更了解台北的天氣。
  於是,我坐上了他的機車,然後開始乞求老天爺下雨吧!
  這時候,我開始很想到非洲去,去跟那兒的土著學一學祈雨的儀式或咒語。
  『下雨,下雨,下雨,下雨,下雨,.......』
  我在心裡默默得念著,下雨,下雨,下雨.....
  這時候,我好像聽到坐在我身前正騎著機車的他在嘀咕著:
  「別下,別下,別下,別下,別下.......」
  -待續-
                    * 突然間,我愛上了下雨天,下雨天。 *
                * 珍珠奶茶,其實只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受害者。*
                        * 愛,是把那扇屬於你的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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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回宿舍。
  因為阿明說他在服務台那裡放了"些"東西要給我,還叮囑我說如果搬不上樓,
  他要幫我搬,心想,有什麼東西是一個女孩子搬不動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九百九十九封信?九十九本寫滿情話的日記?還是九杯他常請我喝的珍珠奶茶?
  說實話,我連想都不敢想,抱著課本,一路往圖書館去,只希望在考試前,
  能讓我專心一致的念完它。
  但事總是與願違的,坐在圖書館裡,一個字也念不下去,托著腮幫子,
  望著窗外被風吹得飄搖的椰子樹,我的心裡此刻塞滿了他的影子,
  我的男朋友,林翰聰。
  但事總是與願違的,坐在圖書館裡,一個字也念不下去,托著腮幫子,
  望著窗外被風吹得飄搖的椰子樹,我的心裡此刻塞滿了他的影子,
  我的男朋友,林翰聰。
  於是,我決定打電話給他!至少在晚上7點赴阿明的約之前,我要告訴他這件事。
  果不其然,我的西洋文學概論考得一蹋糊塗,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讓我煩躁的心情頓時雪上加霜,在回宿舍的路上,我不斷的責難自己,遠從台北
  到高雄來念書,可不是為了"愛情"兩字而來的,這並不是我這大學四年的必修學分,
  更不是我原本給自己的計畫裡所規劃的項目,甚至跟阿聰在一起,也在我的計劃之外,
  而我居然為了一個我不喜歡的人,考壞了成績,這是我怎麼樣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我從皮包裡拿出電話卡,插入卡式電話,撥出阿聰家的電話號碼,聽著嘟嘟聲響,
  心裡居然忐忑起來!?
  我是不是不該告訴他我要去赴別的男孩子約的事?如果將心比心,我也不會願意他去赴
  另一個他不喜歡的女孩子的約,即使我有多相信他。因為我知道,在愛情的路上,
  這樣的事件像是會戳破腳底皮肉的鏽釘,是會血流如注的,即使它是會癒合的,
  但如果哪天不小心踩到一顆不痛不癢的小石子,還是會看間當初留下的痛楚,
  我何必去造成這樣的傷呢?
  眼看跟阿明約的時間越來越近,我就越心急,心緒就越難理,因為他的電話,到現在
  還沒有人接。
  我抱著西洋文學概論課本,蹲坐在宿舍樓梯上,手錶上的時間寫著6:47,身邊不時經過
  向我拋以奇異眼光的學姐們,而我卻連自己的宿舍門口都不敢進去。
  6:51分,我決定打最後一次電話,也決定把這通電話當做一個賭注,如果他接了,
  那麼我就告訴他我要跟阿明出去吃飯,如果他沒有接,那麼我將不會讓他知道今天
  的我背著他跟另一個男孩子出去,即使我是多麼的清白。
  故意從宿舍走回管理學院外打電話,就是不想知道阿明那傢伙到底在服務台放了什麼
  東西?而且也不希望他看見我在宿舍裡打電話,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希望他看到!
  電話的嘟嘟聲響一樣超過了20聲,電話的那一頭依然沒有出現我想念的聲音,
  這時我突然有一個感覺,如果兩個人是互相喜愛的,那他為什麼沒辦法感覺到我此刻
  的無助呢?就算這樣的要求太天馬行空,但至少也要在我需要聽見他的聲音時出現在
  我的耳邊吧?!
  越想越氣!我越想越氣!林翰聰,難道你真的忍心看我跟一個我一點都不喜歡的人一起
  共進晚餐嗎?
  7:08,我一共打了11通電話到他家,也告訴自己11次如果這通電話他接了,我就告訴他
  ........&%#$@........,我拖著失望的心情,慢慢走回宿舍門口,遠遠的,我就看到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宿舍門前,他不是別人,就是阿明。
「還好....我還以為妳不會來了....」
  他帶著笑,鬆了一口氣似的告訴我,
  『抱歉,我遲到了.....』我勉強揚起嘴角,對他示以道歉之意。
  「沒關係!沒關係!那....我們走吧!」
  『嗯...』
  走到停車場,坐上他的機車,戴上他特地去為我買的安全帽,我的心裡面,想著的是
  另一個人.....
  「去吃鬥牛士?妳說好嗎?」他邊騎車邊回頭問我,
  我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表示同意,但我想著的是那天下午,
  我第一次到台中的那天下午,他載著我到山上的情景,他寬闊的雙肩,他身上的氣味,
  還有他讓我溶化的那句話....
  「幸福就是當妳戴上這個戒指,點頭對我說YES的時候。」
  我開始後悔,沒有收下那枚戒指,我沒有任何一點能寄託予感覺的東西,只憑著他在
  我腦海裡的深眸,以及他讓我舒暖的聲音......
  跟他在一起之後,我第一次又為了他發誓:
  『我發誓,如果下一次他再讓我像今天一樣無助,除非他立刻出現在我面前,否則,
    我不會原諒他,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阿明,陳孝明,我的直系學長,大我兩屆,喜歡珍珠奶茶。
  鬥牛士,一家不錯的牛排館,在大立依勢丹旁邊的地下室,好吃,好貴,好吵。
  我跟他在用餐之間,並沒有說太多話,我看得出來,他拼命的要跟我取得一些話題
  交集,臉紅,耳根赤熱,切牛排的動作緩慢,吃的也不多,都在在顯示出他在我面前
  的難定與不安。
  我是很不好意思的,因為並不是我不跟他說話,而是我完全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
  講課業上的事?無聊!講學校的事?奇怪!講社團的事?更讓我取美食而不知其味!因為我
  還在為了今天社團學長,學姐們的聯合欺侮而粗了脖子。所以,一餐吃下來,我跟他
  似乎是整間牛排館裡最安靜的一桌。
  我沒什麼食欲,看得出來他也是因為我而沒了食欲,7點多才到牛排館,加上牛排送
  上桌的時間,我們在一小時內解決了並不是挺愉快的晚餐,看著桌上還剩一半以上的
  食物,我想他一定更不愉快,因為是他付的錢.....
  我知道,當晚餐結束時,就是我該面對他對我說一些話的時候了,但這並不表示我
  經驗豐富,而是我有一個經驗豐富的好朋友兼好室友,淑卿。
  走出牛排館,我再一次跨上他的機車,也開始做一些心理準備,因為我不知道接下來
  的對話,會讓我陷入什麼樣的窘態?
  車子往壽山上騎去,夜晚的高雄市,繽紛燦爛,並不亞於台北市,身邊伴著綺麗的夜
  景,心裡卻一點都沒有欣悅之情,身前的這個人對我很好,我卻吝嗇給他一個會心的
  微笑。
  「到了,下車吧!」
  他很努力的擺出一副高興的樣子,但卻藏不住他不知所措的神情,從他把安全帽摘下,
  到把機車引擎關上,我跟他之間都漫著一份尷尬的味道。
  「來過嗎?」他問
  『沒有...』我答
  「這裡很漂亮。」他說
  『嗯...我也覺得...』我說
  「那裡是高雄世貿50樓,那裡是東帝士85,那裡是......」
  他開始向我介紹眼前這一片景致,我的視線隨著他的手指頭遊移著,每指一項,我就
  點一次頭,應一次嗯。現在的情景,像極了那天在台中的"雲深不知處",阿聰向我介紹
  太平的每一個部份,一樣迷人的風景,一樣的我,卻跟著不一樣的男人,也漫著不一
  樣的氣氛,我告訴自己,我該快樂點,就算是逼自己也可以,畢竟我跟阿明學長還要
  繼續相處下去,即使今天是抱定要讓他死心的決心而來的,但我也必須讓我跟他之間
  留下一些往後相處的退路,兩個人高興的往後退一步,時間就會慢慢沖淡今天所有的
  尷尬。
  『你常來?』我問,今晚第一次笑著面對他,好緊繃的一張笑臉。
  「嗯!我每個禮拜都會來個一兩次,有時候跟同學,有時候朋友,但大部份都只有啤酒
    陪我。」
  他看著我,笑著回答,似乎不敢相信我對他會有所回應,
  『為什麼是啤酒?』
  「因為心情不好啊!」他看向夜景,伸了個腰,
  『為什麼心情不好?』
  「因為煩啊!」
  『為什麼煩?』
  「因為有人不知道我很喜歡她,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讓她知道啊!」
  他伸完懶腰,轉身面對我,盯著我的眼睛。
  我剛剛才建立的輕鬆氣氛瞬間瓦解,他這麼一盯,我的眼光這麼一縮,氣氛再一次回到
  剛才的尷尬,難道他不知道,在這樣的的情況下,要維持輕鬆,是很不容易的嗎?
  『呃...我想...她知道了...吧!』我把身體別向另一邊,不想看到他,
  「那她喜歡我嗎?」
  我這才知道我的心跳頻率有多容易被一句話改變,也知道這樣的改變一點都不甜,
  反而充斥著滿滿的不知所措和不安,腦子裡思索著如何改變話題,同時也思索著該
  怎麼拒絕這樣的不安,以及這樣的一個人。
  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移動他的位置,但我感覺得到,他在我身後看著我,每一道
  呼吸都那麼的平順,那麼的冷靜,似乎早在數載前就已經開始做出這樣的準備,就算
  是被拒絕,也不會讓他冷靜得嚇人的呼吸頻率有一絲一毫的紊亂。
  他離我好近,好近,我的髮際,幾乎可以感覺到他每一次的鼻息,我越來越不安,
  因為甚至是阿聰,這輩子沒有一個男孩子離我這麼近過,似乎再過數秒,我的身體,
  就會陷入身後那個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胸懷裡。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往前邁出一步,試圖離開他讓我害怕的鼻息,並且在心底打出
  一行字,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今晚,我一定要讓他知道。
  「我在等妳的答案...馨慧....」
  約莫數分鐘後,他打破了我跟他之間接近死寂的寧靜。
  『....』
  「我在等妳的答案...馨慧....」
  『我....』
  「我在等妳的答案...馨慧....」
 
  我撒了個謊,好大的一個謊.....
  「她...並不喜歡你,而且...她已經訂婚了....」
  如果說謊可以比喻成是在做一份水果拼盤,那麼我做的這一份一定是初學者級的,
  用的盤子是完全沒有漂亮花邊的白色塑膠盤,上面裝盛的水果是幾乎大多數的人都
  討厭的榴槤,沒有任何花招的排列手法。
  我不知道他信不信,只記得當我說完後,他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大約過了五分鐘,
  他離開我身後,再看到他的時候,他手上多了兩瓶啤酒,嘴裡還叼了根煙。
  他走到他的機車上坐了下來,開了第一罐啤酒,在10秒鐘之內把它喝光,再開第二罐,
  然後又點了一根煙,在煙霧中,他又咕嚕咕嚕的喝完第二瓶啤酒。
  『我....你....』
  我試著說一些話,但好笑的是,當我每組合一句話出來,它就會因為卡在喉頭太緊而
  又分解開來,鼻間漫著他的啤酒味,煙味,心裡卻也散出因為說謊而造成的欠疚感。
  「妳...是騙我的吧!?」
  他終於在一陣捏扁啤酒罐的聲音中說出第一句話,這句話伴著霹啪的啤酒罐聲,聽起
  來很恐怖....
  『我....我沒有騙你...』
  「是嗎?那妳...為什麼在發抖?」
  我在發抖?不!我確定,我沒有發抖,雖然那種不安的感覺很深很深,但我確定我沒有
  發抖。
  『我沒有發抖....』
  「妳有...」
  『我沒有...』
  「有...」
  『沒有...』
  這樣的對話持續了一下子,他突然間跑到我面前,抽了一口煙,吐了一口煙,然後將
  煙蒂踩熄,
  「看著我...」
  我茫然了一下子,不!應該說是嚇了一跳,在一陣恍惚中被他抓住我手臂的手給嚇了一
  跳,我看了他一眼,那種認真的程序是連阿聰也比不上的。
  「看著我,我要妳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妳--訂--婚--了!」
  每說一字,他的手就用力一次,雖然不痛,但我心裡的害怕是很難形容的,並不是害
  怕再說一次的話我會怎麼樣?而是我那一刻心裡的虧欠感已經讓我沒辦法再說出第二
  次謊了。
  「這樣的拒絕方法很高竿,幾乎讓我啞口無言。」
  我....
  「再說一次,我就相信妳不是騙我的!」
  任憑我剛剛是怎麼樣堅定自己要拒絕他的那顆心,在他這樣的眼神下,我怎麼說得出
  口,那種連騙自己也騙不過的話。
  「妳不說話,那我就認定妳是騙我的!」
  他放開了我的手,往後退一步,但盯著我的那一雙眼睛一點也沒有放開一點。
  「但...不管妳是不是騙我的,我都希望,妳能認真的把今晚的我記住,不管今後在
    妳身邊牽住你手的人是誰?也不管今後妳會不會對我有稍微的那麼一點動心,我都
    希望,妳能把今晚的我記住。」
  我肯定,我已經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了。
  「我確定,現在,就是這一刻,這一秒,是我愛上妳的時候,或許明天一大早起
    床,我會慢慢的把已經給到妳身上的感情收回來,也或許我會比現在,這一刻,
    這一秒更愛妳,但那都只是或許,我希望妳記得的是這一刻,這一秒的我,把
    一顆第一次對女孩子坦承赤裸的心完全掏出來給妳,不管妳收是不收,也不管
    妳剛才說的是騙或不是,都希望妳看清楚,這顆跳動著的心的紅色,是因為妳
    而跳動,是因為妳而紅....」
  我肯定,我已經說不出任何.....
  「我會試著等待的,因為現在除了等待,也似乎沒有別的方法了。」
  我肯定,我已經.....
  「我們回學校去吧!據我所知,妳明天還要考試,對吧!?」
  他笑著,感覺不到一絲勉強的笑著。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在經過這樣的拒絕之後,但目前為止,在
  我看來,他似乎一點傷都沒有,像是一頭被槍聲驚嚇過後的麋鹿,在逃跑了數百公
  尺後,停下來回頭看看它剛剛受到驚嚇的地方。
  但我想,他是受傷了,而且血早就已經滴在枯黃的草原上,而我是一個笨透了的獵
  人,看不到他的傷....
  是啊!我明天還有試要考,我還有書要念,但我相信,明天的考試,我會再一次承
  受自己拿到低分的難過,因為我已經記住了,他今晚的樣子。
  風因為車速而變化著,在我再一次跨上他的機車後,我的心裡,開始不由自主的對
  著我身前的這個人,說著對不起,一句,一句的對不起。
  或許,我是應該高興的,因為這世上,同一個時間內,有兩個人的心因為我而跳動
  著,因為我而豔紅著,但愛情的世界裡一旦有了三顆同時跳動的心,就註定會有一顆
  枯萎,幻白,死亡,對於這樣的公平,我只能說它是極端殘忍的公平,畢竟人只能屬
  一個人,天秤只有兩端,擠不下第三顆心。
  我謝謝他,這個他不是阿聰,是阿明,但我謝謝他什麼?
  我謝謝他的成熟,謝謝他懂得為我跟他之間將來的相處留了一段後路,謝謝他對我付
  出的那些幾乎看得見的感情,謝謝他無奈的選擇等待這條路。
  也謝謝他給我的禮物。
  在我回到宿舍之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送的東西搬到房間裡,那東西大到幾乎快
  跟我一般高。
  那是一幅畫,一幅電腦噴畫,上面噴了一張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照片,背
  景是一片蔚藍的天,晰白的雲,而畫中的我,望著這一片天,笑得燦爛。
  畫的右下角,提了一些字.....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這片天空是我給你的。
                                                   By 孝明 99/10/26」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這片天空是我給妳的。喔.....喔.....喔.....﹞
  『喂!喂!喂!淑卿,距離下一次春天至少還有五個月.....』
  看著淑卿在那幅畫前面搖擺著身體,像是在跳著莎翁情史式的舞蹈,嘴裡還不時發出
  一些噁心的聲音,我忍不住提醒她,春天還沒到。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這片天空是送給我的。喔.....喔.....喔.....﹞
  『喂....』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這幅畫是送給我的。喔.....喔.....喔.....﹞
  『喂....』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這幅畫可以塞進妳嘴巴裡!』
  我真不明白,這畫是送給我的,為什麼她比我還要高興?
  ﹝喂!喂!喂!馨慧,妳說,要掛在哪一面牆上比較好啊?﹞
  淑卿開始用手在牆上比劃著,嘴裡還不閒著,
  ﹝掛這邊....嗯...太陽會把畫紙給照軟了,掛這邊...嗯.!不行!不顯眼,那...
    掛這邊好了....嗯....也不行!我起床會撞到,那........﹞
  『掛妳家好不好?』我很受不了的說,
  ﹝好啊!但妳要把畫拿回去給珍珠男,叫他換噴我的照片。﹞
  『好啊!那我也順便叫他一起愛妳好了,ok?』
  淑卿看了一下我,轉身回到自己的床邊坐了下來,看著我說,
  ﹝妳真的一點都不感動啊?﹞
  感動?這.....
  ﹝妳不感動,至少也應該高興啊!這是很多女孩子想都想不到的禮物耶!﹞
  是啊!確實!因為我自己連想都沒想到....
  ﹝即使妳不想感動,也不很高興,至少也要有點感謝吧!﹞
  『淑卿,相信我,我真的很謝謝他。真的....』
  我看著淑卿,很確定卻也很無力的跟她說,
  ﹝妳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
  喜歡?天啊!又是這個敏感的字眼,曾經這兩個字在我跟阿聰之間來來回回撲朔迷離了
  好一陣子,好不容易在之前塵埃落定,好不容易阿聰說出他喜歡我,好不容易我也確
  定自己喜歡阿聰,現在這兩個字卻又再一次讓我徬徨,讓我心煩,讓我無助,甚至還
  出現了讓我選擇的路。
  雖然我很肯定的告訴自己,我跟珍珠男之間,只有不可能,也永遠都不會有可能的因
  子存在,但是每當淑卿告訴我:
  「妳的無助,他看得到嗎?妳難過的時候,他在哪裡?」
  我對自己與阿聰之間的信心確實因為這兩個現實的問句而有那麼一點點動搖,而且奇
  怪的是,那天晚上從壽山回到學校宿舍之後,每當我想起阿聰時,都會有第二個人影
  出現,那個影子不是別人,就是珍珠男。
  這表示什麼?我對珍珠男也有所思念?
  我想那不叫思念,因為我深深的了解什麼是思念的味道,而那個影子給我的感覺,卻
  一點都沒有思念的味道,反而是另一種,另一種,另一種.....
  比較。
  對。就是比較,他跟阿聰之間已經開始給了我比較的空間。
  這麼說來,對阿聰是很不公平的,阿聰並不是故意要跟我保持200公里的距離,而珍
  珠男也並不是生來就得到近水樓台的權利,只是因為現實的原因,珍珠男在我身邊,
  而我心裡卻喜歡著200公里外的那個人。
  所以說,我確定,非常確定,我喜歡的人是阿聰,而珍珠男是我在這個無端衍生出來
  的比較空間裡所付予我的.........
  寄託。
  所以,我再一次確定卻也無力的回答淑卿:
  『對。我不喜歡他,一點都不喜歡他。』
  ﹝那我覺得,妳還是打個電話跟他說聲謝謝比較好。﹞
  『可是...我不想...也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麼謝比較好?』
  ﹝哎唷!就謝謝兩個字妳都說不出來?﹞
  『不是啦...是....』
  ﹝不然妳就當做是謝謝他沒有用珍珠奶茶當畫的背景不就得了?!﹞
  『我.....』
  ﹝哎唷!別婆婆媽媽的啦!快打,快打。﹞
  淑卿推著我走到電話邊,指著電話催著我快打電話給珍珠男.....
  這時候,有電話進來了。
  淑卿看了我一下,就轉身走回自己的床上,看著她的表情,我知道她在告訴我,要我
  自己把這通電話接起來。
  我很害怕,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跟珍珠男道謝,但或許應該這麼說,我不知道該怎麼
  給自己一個理由收下這一份淑卿嘴裡所說的每個女孩想都想不到的禮物。
  『喂...』
  「喂!小慧,是我,阿聰!」
  當我聽到電話那頭是我日思夜想的聲音時,我的身體不自覺的震動了一下,隨即掉下
  的是,我滿複無助的眼淚。
  「小慧?咦..?妳怎麼啦?妳在哭嗎?」
  『阿聰....』
  「小慧,妳怎麼了?別哭啊!妳別嚇我啊!」
  電話的那一端,傳來的是心急如焚的情緒,我也終於感覺到,我跟他的心,是緊緊的
  連在一起。
  『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什麼叫傻里傻氣?
  是的。我又到了台中,趕著夜裡的星梭,搭上一班統聯客運,當車子在下台中交流道
  時,手錶上的時間告訴我,是凌晨的3點27分。
  照理說,每當我一坐上長程車,上車第一件事情一定是睡覺,因為我受不了這樣的無
  聊。
  但.....儘管我有多累,從高雄到台中這一段車程,我沒有闔過眼。
  高速公路上的車子說真的不多,車上的乘客也不多,車裡的昏暗,窗外的寥光,應極
  了我的心情,我的心情並不是低落,只是又濃又密的思念壓在心裡,即使想笑,也只
  能輕輕的揚起嘴角,想想數日不見的他的笑,想想他曾經讓我討厭極了的臉,想想他
  曾製造給我的感動,還有我跟他現在緊緊相繫的心絲。
  窗上映著我的臉,這樣的笑看起來多了幾分戀愛中甜蜜的愁。
  有點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台中車站前,半夜裡的氣氛冷清而且瀰漫著昏街的味道,不必
  注意車子就能過馬路,雖然方便得很,但我心裡滿滿對他的思念,卻讓我心生些許的
  抱怨,因為我跟他,還沒有手牽手一起過馬路的經驗。
  同樣站在第一次到台中等他時的地下道旁邊,放下我的行李,把疲憊的身軀靠在地下
  到的入口旁。
  我沒辦法瞞著他,所以在電話裡,我把我跟珍珠男一起出去吃晚餐的事告訴他,
  包括壽山上的對話,以及那幅畫,也把我滿腹的委屈告訴他,像倒垃圾一樣,
  無情的往他耳朵裡塞。
  我想,是我那兩句 "我好想你" 嚇著他了吧!?
  但我又想,或許這是女人的利器之一,眼淚與惹憐的言語,會讓一個男人軟了心。
  在他對我所認知的領域裡,打包票他絕對想都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因為我曾
  經對他那麼的....酸辣。
  所以,他馬上答應,要陪我去玩一玩,要我到台中找他,然後他再跟我一起回台北,
  只要等他今天早上學校的課上完。
  其實,他要上課,我何嘗不是呢?
  但是淑卿告訴我,寧願把課翹掉,也要好好把握這一次跟他單獨相處的機會,畢竟
  我跟他,實在有點遙遠。
  我想想也是對的,雖然自己正沉醉在愛情裡,但卻從來沒有過真正的愛情觸感,只是
  用心體會他對我的愛,在聚少離多的我們來說,畢竟是不夠的。
  說真的,我並沒有去預想到他聽完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但他在聽完我的話之後,
  說了一句我再怎麼預想也想不到的話。
  「我唱一首歌給妳聽。」
  是的。他在聽完我的話之後,說了這一句連神都猜不著的話。
  那首歌,我怎麼忘也忘不掉。
  5分鐘,這一次,我只等了5分鐘,他就出現在我面前。
  他把車停在我面前,脫掉安全帽,轉頭看著我,沒有下車。
  我站在人情道上,提起行李,兩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傻孩子....」
  他伸出手,在我臉上輕撫著,在我髮上觸撥著,手裡傳來的溫度,恰好是能引出眼淚
  的溫度。
  一兩台計程車呼嘯而過,遠處偶爾也會傳來一些喇叭聲,人行道旁的路燈探著昏黃,
  微風把掉在路上的葉子移走,多了些聲音陪伴我跟他被路燈拉長的影子。
  不知不覺得,居然下起雨來。
  半夜3點52分,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掉下眼淚,隨著一陣機車倒下的聲音,我的身體,
  掉進一個滿是疼惜味道的胸膛裡。
  『機車倒了.......』我說,顫抖著.....
  「不管它!」他說,緊摟著.....
  『下雨了......』
  「不管它!」
  他的手緊緊的環著我,我聽著他的心跳,聽著他的聲聲喘息。
  我跟他第一次有這麼親蜜的接觸,不!應該說,這輩子,我第一次跟一個男孩子有這
  麼親蜜的接觸。
  我慢慢墊起我的雙腳,舉起我原本雙垂的手,環在他的肩頸上,緊緊的,緊緊的.....
  如果可以,我這輩子都不想放開.....
  『我討厭你....很討厭....』
  「對不起啦!我不是說要唱首歌向妳賠罪嗎?」
  『不要!我不要聽!』
  「我要唱囉...」
  『不要!不聽!不聽!不聽!』
  在雨中,兩個人,傻里傻氣的相擁著。
  傻里傻氣的。傻里傻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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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念並不甜,然而,我卻那麼遠,
                雖然妳不在我身邊,但妳的愛,真的在我心裡面,
               其實,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決定自己不會再變了,
                         雖然世事總是難以如願,
                         我依然相信,我能超越...
                       我背負妳的愛,像貝殼於大海,
                     為妳多捱點苦,淚也流乾,也應該,
                    我背負妳的愛,一輩子欠妳甜蜜的債,
                     因為妳的付出,永遠比我,更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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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已經忘記那通電話的內容了,我只記得在掛掉電話之後,心裡的感覺是...
  溫溫的,有點緊繃的,像是掉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又撿回來了一樣。
  而我也莫名其妙的答應他,到台中去找他,就因為他說有樣東西要給我,
  類似生日禮物的東西。
  這讓我很不好意思,因為他跟我同一天生日,但我卻沒有準備任何一樣東西送他,
  而他卻記得要送東西給我,於是我在出發到台中之前,買了一張Kenny G的新專輯,
  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麼,印象中只記得他喜歡Kenny G的薩克斯風。
  我第一次到台中,這是我第一次到台中。
  當我在火車站前等他的時候,我的心情是非常緊張的,
  因為我跟他已經兩個月沒見面了,他的樣子,我已經不太記得了,
  在我的腦海裡,我對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聲音,他的身高,及他讓我忘不掉的背影,
  而他的長像,我真的真的已經忘記了....
  我從來沒有這麼的害怕再見到一個人,甚至我還害怕著我該用哪種表情面對他,
  我該跟他說什麼?第一句話該如何開口?我的頭髮有沒有亂掉?我的臉色蒼白嗎?
  我無法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在台中火車站的地下道旁邊,我跺著紊亂的腳步,
  握在手中的CD,被手心裡的汗水鋪溼,不斷從我身邊經過的遊客,不斷從我面前
  駛出的汽機車,對我來說都是模糊的,模糊的,看不清楚任何一樣東西。
  他的速度一樣是那麼快,一樣在15分鐘內趕到,當他在我面前把車停下時,
  我幾乎不敢看他,幾乎....
  「等很久了?」他說,並且脫下安全帽,
  『沒有,一下子而已,你的車呢?』我問,嘴唇在顫抖著,
  「地震的時候壓壞了,修好之後換媽媽在開,我現在騎機車,比較方便。」
  「喔....」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沒有任何一點點思緒在旋轉,看著我面前的他,
  從機車置物箱裡拿出另一頂安全帽,我唯一的感覺是陌生。
  「妳幾點的車回台北?」他問,跨上機車,
  『八點多,晚上。』我坐上機車,
  「那...還有4個多小時,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我戴上安全帽,雙手扶在車後座的支架上,對現在的我來說,這樣陌生的氣氛,
  我沒辦法讓自己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去觸碰到他,而且這是我第一次跟他這麼接近,
  除了撐在身後的手會痠之外,心裡也是滿滿的不自在。
  一路上他沒有跟我說一句話,一句都沒有,我也沒有跟他說一句話,一句都沒有。
  他的車就這樣奔馳著,離開了台中市,到了他住的地方,太平。
  他往山上騎去,山路很小,路上有些爬山的老阿媽跟老阿公,還有一些不太像房子的
  房子。
  車子的引擎聲狂嘯著,排氣管裡噴出來的白煙也可以堪稱奇觀,他這時回頭看了看我,
  再把頭轉回去,那眼神像是在嘲笑我的身材,讓一台90C.C的機車爬個山都那麼痛苦。
  『我會減肥的,你別笑。』我說。
  車子經過一小片夜總會,停在一片樹林裡,從這裡看出去,是一片鳥瞰,
  一條河,一座橋,還有星羅棋佈的房舍,小的像螞蟻的車子,還有像螞蟻兒子的人們。
  「到了。」他說,順便把引擎關掉,
  『這是哪裡?』我問,心情因為這一片難得的風景也開始放輕了,
  「這裡叫"雲深不知處"。」他說
  『雲深不知處?誰取的啊?你嗎?』
  「不是,聽說是一位工管科學長取的,他已經畢業了。」
  『那他還真有文學涵養啊!』
  「從這裡看出去,右邊是太平市,前面是車崙埔,左邊的山路一直走,
    可以到南投國姓,這座橋叫一江橋,我的學校在那裡。」
  他開始很有順序的向我介紹這片風景的每個地方,包括那看起來像片農園的勤益
  技術學院,看他介紹的這麼高興,我真不好意思打擾他。
  「好!我介紹完畢!麻煩妳複誦一次!」
  『你有毛病啊?』
  「呵呵!開玩笑的!」
  這片小樹林裡,充斥著我跟他的笑聲。
  揮別兩個月,他似乎變得比較開朗,或許是上了大學吧!學校的風氣是會讓一個人
  改變他原本的個性的。
  氣氛在笑聲的末端開始壓低下來,我的頭腦又回到原本的空白,我相信他也是,
  因為我們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在中山,過得怎麼樣?」他終於先開口了,
  『還不錯!高雄的天氣比台北穩定多了。』
  「學校的功課呢?還好吧!我想,依妳的成績,念書的功力....」
  『不...我還沒習慣滿是原文的課本....』
  「嗯...我也是...」
  氣氛又再一次回到剛剛的尷尬,山上的風聲取代了兩人的交談聲。
  『這是要給你的,就當是生日禮物吧!』
  我從包包裡拿出Kenny G的CD,遞給他,
  「謝謝!我以為妳忘了我們的生日是同一天咧!」
  『我不會忘記的!我只是懶得記而已。』
  「謝謝!」
  『好了!你可以說了!叫我來台中要幹嘛?』
  他看了看我,笑了一下,然後把手伸進口袋裡摸索著,
  「妳閉上眼睛!」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無數不安的心潮往心岸上拍打著,我第一次被要求閉上眼睛,
  而且是一個男孩子。
  『可以不要嗎?』
  「不行!」
  『為什麼?我不喜歡別人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喔!』我學著他的口氣,
  「但我相信妳會喜歡接下來的每件事!」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但我心裡面像是被羽毛騷弄著,又像是被一雙手揪緊著,
  心跳早已不知道漏了幾拍....
  我還是閉上了眼睛,或許是我被他說的話給吸引吧!我在期待著接下來的事會讓我有
  多喜歡。
  「閉著眼睛,聽我說完這段話。」他說,而我的心跳加快著。
  我無法忘掉那天下午一切,包括那山上吹得我心情輕揚的風,
  耳邊有樹葉的悉簌聲,麻雀的巧吟聲,還有他令我悠柔的聲音。
  「這兩個月來,我每天都在想著今天的情形,想著這片風景在與妳分享時的情景,
    我不斷排練著,台詞也天天在我腦海裡變換,每變一次,我就得寫下來一次,
    我不是不找妳,只是我還沒有準備好,也知道妳還沒有準備好,但是每當我想起
    妳在離我200公里遠的地方時,我都會害怕,哪天這200公里,會讓我失去妳,
    所以我選擇在現在就告訴妳,在妳的心還沒有人進駐之前....」
  他握住我的手,放了個東西在我手上。
  「我知道這太急了,也知道妳一定會不同意,但我只是想告訴妳,只是希望妳知道,
    我想跟妳在一起,一輩子,一輩子.....在一起。」
  我睜開眼睛,看了看我手心裡的那個小盒子,墨綠色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因為我打開它的時候,那鑽戒的耀眼,是我沒辦法去形容的。
  「妳想知道我心裡所謂的幸福是什麼嗎?我現在就告訴妳....」
  我抬起頭來看著他,模糊的,迷茫的,眼淚在眼匡裡泛著。
  「幸福就是當妳戴上這個戒指,點頭對我說YES的時候。」
  火車快速的往北直行,夜裡窗外的景色看得不怎麼清楚,因為車廂裡點著燈,
  窗戶上看得見的只有車室內的倒影。
  火車離開了台中市,經過豐原、苗栗、竹南、新竹,每一站都有人下車,每一站都有人
  上車,但我的心裡面,他剛剛上了車,安穩的坐在我心房裡,再也沒有人上車,
  而他似乎也不想下車。
  從來沒有料想到,他會是我的初戀,也就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個男朋友,曾經我是那麼
  得不在乎他,甚至那麼得討厭他,但這一切都好像註定了一樣,就像是他早就在那一
  端等我了,而我卻遲到了好久好久。
  是的!我喜歡上他了,在那個下午,那片景致,那番話,與那耀光刺眼的鑽戒同時出現
  之際,就像男孩子常說的,配合著天時,地利,人合,再怎麼心似冰山的女孩子也會
  被溶化,被征服,更何況我這個小冰塊。
  當然,我沒有戴上那枚戒指,更沒有說YES,因為我才19歲,我不可能現在就決定我
  的將來。
  但不可否認的,他確實深深的撼動了我的心,也深深的在我心裡埋下愛情的種子,
  而它迅速的滋長著,攀附著心牆,像藤蔓一樣的把整顆心包附著。
  那天是10月24日,我跟他在一起的第一天。
  我說過,愛情這種東西是會害死人的,一旦染上了它,任何短暫的分離,任何芝麻大小
  的事情都會惹得自己心酸,心疼,心痛,心冷,當然也包括心死。而我這個愛情世界裡
  的新手,才剛剛接觸到最基本的心酸而已。
  在他送我到台中火車站時,天知道我有多不想離開,天知道我有多想再跟他在一起,
  就算是陪著他到處亂跑,陪著他發呆,陪著他數螞蟻,甚至是陪著他無聊,我都心甘
  情願,只要可以陪著他就好。
  「到台北之後,打個電話給我。」
  『好....』
  「台北可能會下雨,別淋雨喔!」
  『好....』
  「自己回家時要小心點,別坐計程車。」
  『好....』
  「如果會冷,就...」
  『我只是答應跟你在一起,可沒答應讓你囉哩八嗦喔!』
  「來不及了,妳已經答應了,就得照我的話做。」
  『但件事情我現在不想照著你的話做。』
  「什麼事?」
  我從包包裡拿出那墨綠色的小盒子,再打開來看一眼,然後還給他。
  『我不想把它帶回家,你幫我保管吧!』我說
  「為什麼?這是要給妳的禮物,它就是妳的了啊!」他疑惑的問著,
  『這不算是禮物,這對我來說是一種歸屬感。』
  他還是一臉疑惑的,
  『我不能收著它,至少現在不能,因為我還不是任何人的,我現在屬於我自己,或許
    有一天我會戴上它,那表示.........』
  火車這時候進站了,轟隆震耳的聲音,掩住了我想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妳說什麼?」
  『我回去會打電話給你。』
  他拉著我的手,從我的腳步開始往後移動到我上了車,他沒有放開過,從他的眼神中,
  我彷彿看見兩個月前,他在台北火車站目送我離開的樣子。
  一個短暫的分離,一個誰都不想放開誰的手的場景,一個充滿離情的夜晚,一個隔著
  窗戶看著窗外的他的人,還有一滴捨不得離開的眼淚。我想他一定比我更難過,因為
  連我都覺得現在的情況,等於是我在離開他,而他只是在原地,靜靜的等待我再回來
  的人。
  10月24號,1999年,我跟他在一起的第一天。
  火車漸漸的開動了,他的身影佇立在月台上,隨著車行漸遠,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我不能收著它,至少現在不能,因為我還不是任何人的,我現在屬於我自己,或許
    有一天我會戴上它,那表示你要結婚了,因為我想嫁給你。』
  ﹝什麼?妳說真的假的?﹞淑卿瞪大了眼睛,臉上的保濕面膜差點毀於一瞪,
  ﹝他送鑽戒給妳?不會吧?!﹞
  『真的啊!幹嘛騙妳!』我收拾著行李,也收拾著剛從台北趕回高雄的疲憊,
  ﹝那鑽戒咧?借我看一下!快!快!快!﹞淑卿仰著貼有面膜的頭,伸手直在我面前晃誘,
  ﹝鑽戒耶!活了這麼大把年紀還沒有摸過什麼是鑽戒耶...!﹞
  『我沒有拿!』
  ﹝我也沒有拿啊!妳放哪去啦?﹞
  『妳豬頭啊!我是說我沒有向他拿!我沒有收下那個鑽戒啦!』
  ﹝.....!!﹞淑卿這下子連面膜都不顧了,
  ﹝妳豬頭啊!鑽戒耶!妳以為是彈珠啊?為什麼不拿?﹞
  『如果是彈珠我還會考慮把它收下來。』我收拾好行李,坐回床上,
  ﹝妳屬什麼的?﹞
  『猴啊!』
  ﹝耍什麼猴性子嘛!?有鑽戒不拿?跟自己過不去?﹞
  『如果是妳,妳拿不拿?』
  ﹝當然拿啊!這還需要懷疑嗎?﹞
  『如果拿了那鑽戒的代價是要妳嫁給他,妳拿不拿?』
  ﹝先拿再說,嫁不嫁隨緣吧!﹞
  『妳屬什麼的?』
  ﹝猴啊!﹞
  『妳孫悟空啊!這麼隨性啊!』
  ﹝話不是這麼說!再怎麼說那也是個禮物嘛!不拿挺沒禮貌的!﹞
  我當然知道淑卿在想什麼?對她來說收集男孩子送給她的禮物等於是興趣,
  也是一種商標吧!我曾經問過她,為什麼要一次跟這麼多男孩子糾纏?
  她給我的答案很令人結舌,她說她非常嚮往婚姻生活,她很想結婚,很喜歡結婚,
  但又怕婚姻真是愛情墳墓,所以她要在結婚前賞遍男性種類,再仔細擇一,
  務必使婚姻達到她理想中的完美。
  我說她想太少了,結婚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一把自己送給另一個家庭,一個自己從來
  沒有涉足其生活方式的家庭,能不能習慣還不說,多了個公公婆婆要照顧,肚子大了
  還得照顧小孩,更慘的是自己的先生如果是個驢蛋,妳的下半生肯定是生不如死,
  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結婚可不像想像中那麼輕鬆容易的!
  ﹝喂!馨慧啊!妳會想他嗎?﹞淑卿趴在床上,晃著那兩隻讓人羨慕的纖細小腿,
  『現在嗎?』
  ﹝是啊!剛掉進愛情裡的男女都是很黏的,連思緒都一樣喔!﹞
  『會....會.....會吧...!我想....』
  ﹝還有不確定的喔?﹞
  『妳說的想是哪一種想?』
  ﹝還分種類喔?就是很想馬上看到他的那種想啊!﹞
  『那....只有一點點而已.....吧!...我想...』
  ﹝妳什麼血型的啊?﹞
  『O型啊!』
  ﹝這麼圓啊!什麼答案都模擬兩可,概況承受啊!﹞
  有嗎?我的答案真的是我心裡想的答案啊!我是想見到他沒錯,但我知道他很忙,
  而且我在高雄,他在台中,我們彼此有自己的功課,並不是說想見面就能見面的,
  這是我在那天從台中回台北的火車上就已然知覺的了。
  曾經聽過一些遠距離的愛情故事,也聽過一些這些故事的結果,大部份都是日久離疏,
  男的忘情,女的失意,再者就是一方癡傻的等待著另一方,而另一方卻另結新的一方,
  使得原本兩點共線的愛情方程式出現第三點,而迫使方程式必須改寫成三角試題,
  這樣的結果是什麼?三個人都痛苦,沒有一個人是快樂的。不管這個方程式是兩女一男
  ,還是兩男一女,終究沒有一個人逃得掉愛情的苦澀面。
  我害怕著,所以我理性著,我帶著三成浪漫,七成實際在伴著他走這這段感情路,
  甚至說是二成浪漫,八成實際也不過份,這樣有好也有壞,也造成了我對於"思念"
  的冷感,僅僅讓那麼一絲一毫的思情滲出心房染布,所以說,我想他嗎?
  是的!我想他,自我保護性的想著他。
  這時電話響了,我跟淑卿同時看向電話,然後兩個人互看了一眼,誰也沒有想先接電
  話的動作出現,在這時候,我心裡面居然麻酥了一下,像一道電流通過似的,很舒服
  的電流,因為我心裡正想著,是不是他打電話來?是不是他?
  『淑卿,妳接好不好?』
  ﹝為什麼妳不敢接?﹞
  『.....』我搖頭,表示不敢,也表示不知道為什麼?
  ﹝喂!找誰?﹞淑卿接起電話,﹝喔!馨慧啊!你等一下。﹞她看了我一眼,把電話遞給我
  ,我拿過電話,急忙握緊通話口,然後問淑卿,
  『誰啊?』
  ﹝接就知道啦!﹞
  我心跳著,速度明顯快了,為什麼會這樣?我希望是他打的沒錯,現在明明已經打來了
  ,為什麼我還會緊張?難道我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樣?難道我對他的思念比想像中的要
  多許多?還是我不習慣以"我是他女朋友"的身份接他電話?
  手居然有點發抖.....
  『喂!馨慧啊!我是阿明!明天中午社團要開會,我想.......』
  阿明?那個討厭的珍珠男?
  該死!真是該死!
    隔天中午,在社辦裡,我一個人吃著便當,看著下午要小考的西洋文學概論,
  整間社辦只有我一個人,這感覺還真不是普通的奇怪,不是說今天中午要開會嗎?
  怎麼只有我一個人來呢?
  過了沒多久,欣儀學姐來了,她是音樂學系的學姐,聽說她的鋼琴功力非常了得,
  而且人長得非常漂亮,披肩的秀髮加上清秀的鵝蛋臉,深邃的輪廓及攝人的雙眼,
  再再掩飾不住她引人多看一眼的氣質,但她有一個很奇怪的外號,跟她的氣質一點
  都不搭配,她的外號是跟她同年的學長取的,叫"六指琴魔",聽學長說這是一種恭維
  ,表示她的琴藝絕對不在話下。
  其實我對欣儀學姐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但與其說我對她有奇怪的感覺,不如說我
  對學長們的眼睛感到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既然欣儀學姐這麼漂亮,又有每個男孩子
  都喜歡的溫柔氣質,為什麼沒有一個學長喜歡她?我曾經問過珍珠男,他說不是沒有
  人喜歡她,而是沒有人敢追她,至於為什麼,珍珠男給我的答案只是一個冷顫。
  『啊!學姐,不是說今天要開會嗎?』我蓋上便當盒,
  「開會?沒有啊!今天沒有要開會啊!」學姐帶著奇怪的眼神回答我,
  『咦?可是昨天晚上珍珠男...啊!不!是阿明學長打電話告訴我說今天要...』
  「呃...?妳在這等一下,我去問一下。」
  學姐說完就走出社辦,留下我一個人在社辦裡生產問號。
  沒多久,文賢學長也進到社辦來,他是珍珠男的同學,跟珍珠男是同一夥的,為什麼
  我說他們是同一夥的?我見到他的次數並不多,但每次看到他總是帶著一杯珍珠奶茶,
  所以這證實了"物以類聚"這句話。
  『呃...學長,珍珠奶茶好喝嗎?』我看著他手上那杯珍珠奶茶,
  「好喝啊!妳要不要啊?學妹?」他喝了一口珍珠奶茶,
  『呃...!不了!請問一下你有沒有看到欣儀學姐啊?』
  「沒有啊!怎樣?」
  『呃...沒有...那學長...今天要開會嗎?』
  「開會....?嗯...我去問一下,妳等等!」
  學長說完就走出社辦,又留下我一個人在社辦裡莫名其妙的。
  沒多久,季芬學姐也進到社辦來,她是欣儀學姐的同學,聽說鋼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所以她跟欣儀學姐也是一夥的。
  『學姐,請問一下....妳有沒有看到欣儀學姐....?或者是文賢學長啊?』
  「沒有啊!怎麼啦?」
  『呃...那請問一下...今天要開會嗎?』
  「今天?咦...?不是明天嗎....?呃...我問一下,妳等我喔!」
  學姐說完就走出社辦,再一次留下我一個人在社辦裡....
  我開始有一種被騙的感覺,而且我確定我是被騙了!但是被騙了什麼我不知道,
  我只是傻傻的坐在社辦裡,等著欣儀學姐....文賢學長及季芬學姐三個人其中一個
  來告訴我今天中午要不要開會....
  我開始懷疑我加入的到底是一個社團還是一個犯罪組織?
  過了沒多久,康寧學姐也進到社辦來了,她姓康單名一個寧字,但因為她的身高不高,
  再加上她並不是....並不是很瘦,所以他被學長們取了個外號叫"小叮噹"。
  這次我學乖了,我不再問她今天要不要開會,我直接問她要去哪問開會的事情,
  因為我已經開始害怕她再一次丟下"妳等我"這句話,然後再一次消失在社辦門口一去
  不回,那門口像是會吃人一樣,凡是消失在門口的學長、學姐都會一去不回。
  「喔!妳要問開會的事要去問阿明喔!」康寧學姐很認真的回答我,
  『就是阿明學長打電話給我跟我說要開會的!』我語帶氣憤的說著,
  「是喔!好像有要開,又好像沒有啦!不然妳自己去問他好了!」
  『我正有此意!他在哪裡?』
  「他在文學院,好像在語言中心的樣子吧!」
  『謝謝學姐!』
  終於換我走出社辦門口了,我往文學院方向快步行走,邊走還邊咒罵那個討厭的珍珠
  男。
  走進語言中心,我沒看到半個人影,別說是珍珠男,就連剛剛的那幾個學長,學姐我
  都沒看見,空蕩蕩的語言中心裡,只有我一個人,氣氛彷彿又回當剛剛在社辦裡的
  感覺,該不會等等又來了幾個學長、學姐,然後又開始重演剛剛的戲碼。
  很明顯的,我被人"裝笑偉"了。
  正當我在氣憤的咒罵著那該死的珍珠男生兒子會怎麼樣的時候,我聽到有人拿著擴音
  器說話的聲音,從文學院外面的中庭傳來,這個聲音聽起來好像某個人的聲音,
  某個我並不喜歡的人的聲音。
  「馨慧!今天要開會,但今天出席會議的人只有我跟妳而已!!」
  我走出語言中心,往中庭看去,我看到珍珠男一個人站在中庭,拿著擴音器對著語言
  中心的方向喊著,接著沒多久,附近便開始出現圍觀的人潮.....
  「對不起!我騙了妳!但是如果我不跟妳說今天要開會,妳一定不會理會我的邀約,
    而且如果我沒有叫那些妳的學長學姐幫我,妳也不會到語言中心來找我。」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而且還包括剛剛那些"狼狽為奸"的學長、學姐們。
  我傻了!愣愣的站在那邊,腦子裡的顏色只有白色。
  「馨慧!今天要開會的主題是,我喜歡妳,想請妳當我的女朋友,好嗎?」
  不好!
  這是我呆站在語言中心外面,愣傻了好一陣子之後,心裡才浮現出來的答案。
  記得那天,當阿明拿著擴音器在文學院外的中庭喊著要我當他女朋友時,
  周圍所有圍觀的人無一不屏氣凝神,對我投以等待答案的眼光,
  我呢?什麼情況都還沒有搞清楚,突然被阿明來這麼一招,腦子裡除了空白,還是空白
  。
  我不知道站在那兒多久後才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有多僵硬,眼神有多呆滯,
  臉有多燙。
  但我清清楚楚的記得,阿明拿著擴音器對我說的那句話:
  「我喜歡妳,想請妳當我的女朋友,好嗎?」
  如果那時我心裡沒有阿聰的話,或許我會被他的舉動給感動,但,只是或許而已。
  而且感動歸感動,要從感動的範疇裡跨進喜歡的境地,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所以,當我回過神來之後,第一個想到的人是阿聰,所以我第一個想到的答案是....
  No!
  但我並沒有當場就說No,我只是回頭,往社辦的方向走去,
  每一個圍觀的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直到我進了社辦,我才聽到圍觀群眾的討論聲
  。
  我拿著我的西洋文學概論的課本,鼓起勇氣再走出社辦,
  群眾的討論聲像是被吸塵器吸入的塵埃一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馨慧,妳不需要現在就給我答案,我可以慢慢等。」
  阿明或許是看我完全不表態的情況下,在我走出社辦之後,他補上了這句話。
  我沒有回答,逕自加快腳步,只想著快點回宿舍,因為我實在不習慣被這麼多人盯著。
  「馨慧,我知道妳想回宿舍,但我想先告訴妳,在妳進宿舍之前,
    到宿舍服務台領一些東西。」
  我停下了腳步,因為他這句話。
  要我到服務台領東西?領什麼?他到底做了多少事?
  「但是我怕妳搬不上去,所以我去幫妳搬,好嗎?」
  周圍的氣氛又回到剛剛的屏氣凝神,對我來說這幾秒鐘的時間像是隔了幾個晝夜,
  冗長的沉默之後,我選擇了回頭。
  我之所以選擇回頭,並不代表我已經選擇直接面對他的.....表白,
  而是我必須先解決掉目前"靈異現象"。
  通常這種情況只會出現在電視或電影裡,
  所以這種情況對於我這個真實存在於現實生活中的人來說,真的是靈異現象。
  我下午還要考試,所以我至少得為了考試的心情,解決目前的......
  但我發現我的回頭是錯誤的。
  當我回頭看著他時,圍觀的群眾開始不安份,或許他們是會錯意了,
  不!我應該說他們是完全會錯意了。
  他們開始歡呼,咆嘯,起哄,拍手叫好。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再轉頭走掉也不是,不轉頭走掉也不是,
  任由臉上紅熱的感覺漫延到整個身體,僵直的雙腳早在歡呼聲此起彼落時不聽使喚,
  這時的我完全沒了戒備,就算有,也是極為薄弱的。
  我突然忘了自己回頭是要幹嘛的?被他們這麼一陣叫囂給衝亂,語言中心外的中庭,
  又回到我僵硬,他高興的情況。
  一陣喧鬧之後,阿明放下擴音器,慢慢走到我面前。
  「我真的很喜歡妳....真的很喜歡....」
  站在離我約一臂之長的距離,他輕聲的說著。
  「每天晚上只要一想到妳,就想打電話給妳,但每次一拿起話筒,
    我就馬上失去撥號的勇氣,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在想什麼,
    我想除了無法自拔之外,我已經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我到底有多喜歡妳。」
  心撲通撲通的跳。
  我沒辦法分辨這是哪一種心跳,是感動的?是不知所措的?還是害怕的?
  我除了想在地上挖個洞躲起來之外,實在想不出到底有什麼方法?
  用什麼表情來面對眼前這一位一點也不喜歡的人給自己的真情告白。
  套一句俗語說,『我死會了』,我的心是在阿聰身上的。
  是在遠遠離我200公里的地方的那個人身上的,而不是面前這位天天能見到面,
  離我僅僅一臂之遙的人身上。
  所以,我得跟他說清楚,而且必須很清楚才行。
  「如果可以,今天晚上,我想約妳一起吃個飯,好嗎?」他說,
  吃飯?這或許是個好機會吧!跟他說清楚的好機會。
  『幾點?』我問,而且我問完之後有點後悔。
  那群人又是一陣歡呼,咆嘯,起哄,拍手叫好。
  「7點,我在妳的宿舍門口等妳。」他說,笑得好開心。
  『好...』
  我說完之後轉身就走,帶著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離開文學院中庭。
  那群圍觀的群眾,在我轉身離開之後不到兩秒鐘的時間,開始向阿明祝賀,
  吵雜聲中,我隱約還聽得見文賢學長的聲音對著阿明說:
  「好樣的!你終於出運啦!」
  這一刻,我想沒有人可以了解我的心情,它是那麼的無奈,而又那麼的揪緊著。
  「幸福就是當妳戴上這個戒指,點頭對我說YES的時候。」
  這時候,我想起阿聰對我說的這句話,我這才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他。
  『阿聰,你一定知道我不想去的,對不對....?』
  帶著思念的心情,這句話不自覺的脫口而出,
  然而,我想,大概只有迎面而來風聽到吧......!
  我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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