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說我不知道他寫這些話有些什麼意思,那表示我在裝傻。
  如果我又說我知道他寫這些話有些什麼意思,那表示我太果斷。
  裝傻跟果斷之間該如何取捨?在這樣的情形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跟他之間,還有著太多的不了解,所以說要我喜歡他,在現在來說是不可能的,
  當然將來的事誰都不知道,說不定將來是我追他咧!
  但這並不表示他現在就是在追我,我想是因為他住在我家裡,
  對我家的了解多少有點程度,所以他看得出我的難過,所以畫張畫來安慰我。
  說真的,我是被他感動了,在那個紅綠燈下.....
  他就站在路口的那端,看著我,我就站在路口的這端,一動也不動,
  台北的夜晚,車群在路上穿梭著,車聲,喇叭聲,迴繞在耳,
  我們不知道就這樣站了多久?只記得我眼底的他,數次被來往的車潮給擋住....
  在我的視線被擋住時的那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裡,我居然有點害怕,
  害怕當車子離開我的視線時,他已經不在路口的那端,那我怎麼辦?
  我那時的心情被紙上的畫及紙上的字句給糾纏著,心跳或許也快了,
  臉或許也紅過,如果我沒辦法在他身上找到答案,我會沒辦法念書。
  但話雖然這麼說,我還是沒問他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我知道愛情的恐怖,我知道愛情的魔力,它可以讓一個人由振作變為傾頹,
  也可以讓一個人由萎靡變為勤奮,
  一天沒有他的消息會死,一天沒有他的電話會死,一天不知道他在哪會死,
  一天沒看到他的人會死,反正只要一天沒有他就是死路一條。
  在前途與愛情的取捨中,我選擇了前途,在那一刻,因為我已經高三,
  他也是,如果我沒考上好的大學,我不會原諒自己,如果我害他考不上二專,
  我會更恨我自己,更何況我不確定他寫這些話的意思,如果他只是單純的安慰我,
  那我不就是自己送上門?
  我問過淑卿,如果一個男孩子寫這樣的東西給妳,妳會怎麼想?
  她說這擺明是喜歡上妳了,還會怎麼想?想的頂多是他夠不夠資格跟自己在一起而已。
  她說的好自然,好像她常遇到這樣的事,但她會這麼說也不是沒有原因,
  她長得很漂亮,在補習班裡有很多男孩子喜歡她,所以她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但反觀我,我近視深,戴眼鏡,頭髮也沒什麼型,又不高,也不美,
  而且多吃一點就會肥,像這樣的女孩子比比皆是,比我好的更多,
  他沒理由喜歡我,更何況我們之前的相處情況是那麼的糟糕。
  所以在我跨出走向路口的那一端之前,我告訴自己,不必問了!
  因為他一定是安慰我的,而且我也不喜歡他,感動歸感動,喜歡歸喜歡,
  這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颱風還在台灣上空發飆著,我拿著把雨傘,站在路旁,等待著他的白色雅哥,
  這時我想到淑卿的一句話:妳好幸福,颱風天還有專車接送。
  這就是幸福嗎?為什麼跟他說的不一樣?
  這個他不是林翰聰,而是我一個國中同學,他追了我兩年,在國中的時候,
  我沒有接受他,因為我一直找不到可以讓自己付出感情給他的理由。
  在我們國中的畢業典禮上,他捧著一束花,到我面前來,
  要我跟他到比較安靜的地方告訴我一些他最後想對我說的話,我給了他這一次機會,
  卻等於給自己心痛一次的機會.....
  他說,他只是個國中生,所以他沒有能力給我所謂的幸福,但要我一定記住,
  什麼是幸福?
  「幸福就是一個人願意替妳做任何事,卻永遠不讓妳發現他的辛苦。」
  原本我還不懂,直到畢業典禮結束,我們回到教室時,我才發現,
  他從開始追我的那天到現在,每天畫一張我的畫,折一朵紙花,寫一封信,
  而這些東西堆在我的位置上,連隔壁同學的位置都擺滿了....
  跟林翰聰一樣,他感動了我,滿滿的,漾在心底的,也痛在心底的。
  因為他國中畢業後,全家搬到澳洲去了,我沒有機會去了解一個這麼愛我的人,
  在中正機場送他的時候,是我第一次為男孩子哭。
  他的白色雅哥停在我面前,我坐上車,想著淑卿所說的幸福,想著他所說的幸福,
  突然我問出了一句:
  『什麼是幸福?』
  他轉頭看了一下我,又把頭轉回去,揚著嘴角,輕笑了一聲,卻什麼也沒有回答我。
  雨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在眼前搖擺著,車上放著Kenny G的薩克斯風演奏曲,
  隨著這一切同時出現在我眼前之際,我好像懂了什麼是幸福.....
  『幸福就是:好像喜歡,好像被喜歡。』
  如果撇掉那張畫不說,撇掉那些話不說,我對他是什麼感覺?
  老實說,我沒想過,因為他曾經給我那麼討厭的感覺,如果真要說我對他有什麼感覺,
  那頂多就是兩個字:討厭。
  但自從我們上了高三,忙自己事情的時間多了,想討厭他的時間少了,
  反而不是很習慣。
  從上次颱風天讓他載送上下課之外,我們又回到了原本不是很有交集的交集,
  有時候見到他時是他的背影,因為他正背著書包出門去,
  有時候他見到我時也是我的背影,因為我正在房間裡念書,而我習慣不關房門,
  比較通風,在這樣的同一個生活環境下,兩個人沒說多少話,沒見多少面,
  對於對方的印象只是一堆背影,這一次見到的背影把上一次印在腦海裡的背影覆蓋,
  下一次見到的背影也肯定會把這一次的背影覆蓋,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我跟他之間,只剩下背影的味道,比其他的所有都要真實,都要有溫度。
  而功課,變成我們最主要的生活重心。
  其實我很不喜歡這樣,媽媽一天到晚見到我就是給我吃補品,弟弟見到我像見到空氣,
  就因為我今年要聯考,他不想再跟我吵嘴,我說話的對象只剩下書本,日記,
  還有淑卿。
  我跟淑卿天天見面,在學校同班,在補習班也坐在隔壁,所以我跟她無話不說,
  無話不談,但話題多半是環繞在她最近又被哪個男孩子看中了?
  而這個星期日又要跟哪個男孩子出去?上星期日那個太憨厚老實他不喜歡,
  上上星期日那個又只會找她K書她覺得無聊....
  我想我應該學學她,她過得很快樂,身邊的男伴時常不一樣,但成績就是好得很,
  每一次的模擬考,她的成績總是能在全校前20名,而我呢?
  我一天到晚拿著歷史地理猛背,英文單字抄在手掌心上隨時可以多背它一兩個,
  每天回到家做50-100題數學,不會還一定得搞到會,時常半夜兩三點不睡還不打緊,
  早上還得為了學校早自習要考的小考得提早1小時起床K書,這樣的生活,
  充實,但只是為了"上大學"三個字。
  雖然日子因為功課而緊繃得很,但我們還是有一些些小小的活動。
  12月24號,1998年,耶誕節前夕,補習班放學後,同學提議要到淡水去慶祝,
  還打了幾通電話找了幾個男孩子,坐著捷運,我第一次在晚上離開台北市。
  到了淡水,我們叫了兩部計程車,往沙崙的方向前進。
  12月天的淡水好冷,海風好大,我們四個女生,四個男生坐在沙崙的沙灘上,
  點著了剛買的營火,在沙灘上看星星,聽海的聲音,說心事,玩遊戲。
  不知道是誰發明的怪遊戲?那幾個臭男生提議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我們幾個弱女子也只好答應(好像只有我是不情願的)。
  兩個小時玩下來,淑卿的行情因為我們幾個小奴婢的襯托下自然水漲船高,
  那幾個男孩子明示暗示一起來,爭相邀請淑卿去看電影,喝咖啡,賞夜景。
  遊戲玩到最後剩下淑卿這一朵紅花跟他們在聊,我們三片綠葉則脫下鞋子,
  踩在冰冷的沙上散步。
  其實她們兩個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還相約在聯考前不見面,不打電話,
  不連絡,等到兩人考上同一所大學,再繼續他們的戀情。
  於是,原本三個女生在聊的,剩下她們兩個在聊,我一個人繼續踩在冰冷的沙灘上,
  散著一個人的步。
  潮汐聲拍逤在耳邊,海風吹在臉上,手上,偶爾夾著一些沙,掛在天上的星星,
  比在台北市看的還要多出幾倍,每一顆星星的身邊,還會有幾顆星星陪,
  我手上提著的鞋子也是成雙的,踩在沙上的腳印也是一對的,
  但我的心呢?它卻是孤單的。
  我坐在沙上,雙腿踞在胸前,摟著自己的腳,磨擦著自己被風吹冷的手,
  突然看見手心上寫著的英文單字:alone
  腦海裡浮現出來的竟是他的背影,熟悉的背影......
  我告別了同學,告別了那幾個男孩子,自己搭著計程車,
  趕上最後一班淡水往台北的捷運班車,回到台北站前,打了一通電話回家。
  「喂...」電話那頭響起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吵醒別人美夢的輕聲細語,
  『喂...是我...』
  「妳怎麼還沒回家啊?」
  『我剛從淡水回來,但我身上的錢不夠坐車回家了....你可以來載我嗎?』
  「妳在哪裡?」
  『我在台北車站...』
  「好!妳在南三門等我,我馬上到!等我20分鐘!」
  他講電話是不會說再見的,我知道,所以我也不習慣跟他說再見,他會給你一個時間,
  讓妳知道自己還會等多久,但這一刻的我,多希望聽到他說一聲再見,
  而不是他給我的那20分鐘。
  走上天橋,忠孝東路上還有些車子呼嘯著,清洗道路的工程車慢慢的沿著路旁開著,
  擦身而過的人比起白天要少了許多許多,我心裡孤單的感覺卻從來沒有這麼多。
  包包裡有1000元,但我卻希望他來載我。
  我說過,在我尚未完全了解他之前,我是不會喜歡上他的,所以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我只是想找個人陪我一下,找個跟我一樣孤單的人陪我一下,要牽涉到愛情,
  我想還不到時候,因為我還記得颱風那天,他在車上跟我說的話....
  「當妳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的時候,再來想什麼是幸福還不遲。」
  我相信這句話,因為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我書還沒念完,還沒考上大學,
  還沒完成自己想要的夢想,也還沒完全了解他,我才18歲,幸福還離我很遠。
  他的白色雅哥一樣在20分鐘內抵達,我很習慣的開門上車,車上的音樂,
  依然是熟悉的Kenny G的薩克斯風。
  『耶誕快樂...』
  我在上車之後,對他說了這句話,伴著薩克斯風多愁的音揚,伴著我心裡空虛的紊亂,
  這句話說得有點蒼,也有點澀。
  「耶誕快樂...」
  他在5分鐘之後回應我,伴著他有點蕭索的男性嗓音。
  這是我認識他之後的第二個耶誕節,卻是我跟他的第一次耶誕節。
  清晨,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著,時鐘的秒針滴滴答答的走著,6點12分,
  台北市的喧囂還未登場,我早已坐在書桌前,整理著我的書本。
  7月3日,1999年,大學聯考的最後一天。
  他說過,當我把所有該做的事情都做完時,再來想什麼是幸福還不遲。
  我想,今天是我把事情做完的日子了吧!
  自從上一次從淡水回來那一天,我跟他又回到原本沒什麼交集的交集,他忙他的,
  我做我的,幾乎沒說過話,不是說早安,就是說晚安,再不然頂多就是吃飽沒?
  但我的心裡,一直在想著這句話,也一直不敢面對這句話。
  昨天,他到我的考場陪考,坐上他的白色雅哥,我竟然有說不出的陌生,
  他吊在後照鏡上的那隻小娃娃,換成了一隻Snoopy,車上的音樂也不再是Kenny G,
  而是蘇永康的新專輯"愛一個人好難",後座也離去了原本的空蕩,
  多了兩個小抱枕,就連車上的香水也換了個味道。
  而我跟他之間,也在認識兩年來的熟悉中抹上一層陌生,但奇怪的是,
  兩個人都不想打破這樣的陌生氣氛,或許是必須先讓自己習慣一下吧!
  畢竟我們太久沒說話了。
  『這隻Snoopy多少錢?』我首先開口,打破了車上彌漫的沉默氣氛,
  「忘了....大概是150吧!」他看了看我,再看一看Snoopy,然後笑著回答。
  連他的笑容都是陌生的,這一切像是重來了一樣。
  淑卿問過我,如果他現在說喜歡我的話,我會怎麼辦?
  我沒辦法回答淑卿,因為我連想都沒想過,如果他告訴我他喜歡我的話。
  淑卿又問我,他考二專,我考大學,即使現在在一起了,將來因為學業而分開,
  我會怎麼辦?
  我對這個問題倒是蠻能體會的,因為他現在住在我家裡,兩個人還是幾乎沒有交談,
  所以即使現在真的在一起了,我想我也能習慣這樣的生活吧!
  接著淑卿說了一句我聽了都會害怕的話:
  ﹝妳喜歡上他了....對吧!﹞
  我喜歡上他了嗎?我想沒有吧!因為我還不了解他,而且他也不曾做出更多的追求動作,
  對我來說,他只是在過他的生活,在我家過他自己的生活。
  他那些奇怪的習慣這兩年來從來沒變過,他一樣會把鞋帶折起來,一樣會每天擦皮鞋,
  一樣每天關著房門,一樣會告訴我一些他不喜歡的事。
  而我呢?我一樣每天正常且不變的規律生活,一樣天天吃兩個荷包蛋,一碗牛奶麥片,
  一樣早出晚歸,一樣有念不完的書。
  所以,我喜歡上他了嗎?我想,真的沒有吧!頂多就是我已經不討厭他了,
  而且還蠻喜歡坐他的白色雅哥。
  沒錯!我是曾經在他身上找到一些我想要的感動,但是當那些感動冷卻後,
  剩下的只是一些無味的回味而已,淑卿說這是他的錯,
  如果他在那些感動後再加把勁兒,我一定會對他服服貼貼。
  現在回想起來,我居然會開始跟淑卿討論我跟他的事,這表示什麼?
  我想我又再一次被淑卿給說服了,她說:
  ﹝如果某一個人無聲的在妳心裡留下印子,妳會時時想起他,時時說到他,
    那是愛情的第一步,酸酸的,酸到有點苦,但妳會努力的找出那甜蜜的部份。﹞
  我想,淑卿是對的吧!因為我在下車後,故意把我唯一的2B鉛筆丟掉,
  要他到7-11幫我買一支。
  當我看到他的身影從路口的那一端走過來,手上拿著三支2B鉛筆時,
  時間像倒流了一樣,像是回到他把那張畫拿給我的那天晚上的那個路口,
  來往的車潮數次擋住我的視線,考場外好多好多人,我卻不曾移開我的視線,
  因為我找到了我想要的甜蜜的感覺....
  「這裡有三支,都帶著吧!以防萬一!」
  他的眼睛沒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把筆遞給我之後,他就轉身走向考場裡,
  我跟著他,走到昨天7月2日他陪考的位置上,他拿出他的書,我拿出我的書,
  再也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一句都沒有。
  第一節的考鐘響起,我闔上我的書,站起身來,從書包裡拿出他剛剛給我的鉛筆,
  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會在這裡等我吧!?』我問
  「嗯?」他抬起頭來,皺著疑問眉頭看著我。
  我對他笑了一下,沒等他回答,便轉身向教室跑去。
  「當妳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時,再來想什麼是幸福還不遲。」
  走進教室前,這句話再一次浮現在心岩上。
  甜甜的,我的心裡甜甜的。
  ﹝馨慧!妳的電話!﹞淑卿一手扳在房門口,叫著正在走廊上泡咖啡的我,
  『誰啊?』我問著,熱水差點澆到手上,
  ﹝妳討厭的人。﹞她回了這句話,就閃身進房間了。
  我端著熱咖啡回到房間,腦子裡還在想著誰打電話來,
  『喂!我趙馨慧,哪裡找?』我接起電話,
  〈馨慧啊?我是阿明啦!等會兒妳有空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討厭的聲音,比誰都討厭的聲音,
  『沒!我沒空!一大堆東西要翻譯!』我不耐煩的回著,
  〈喔!那我明天再找妳?〉他說
  『明天也沒空!一大堆東西要寫!』啪啦的我就掛上電話,連等他說聲再見都懶。
  十月,1999年,我的大學生活已經開始了一個月,從台北到高雄,
  發覺除了比較熱之外,就是高雄的男人比較煩。
  阿明,我的學長,在我剛進學校那天,他就開始不斷的邀我出去看電影,吃飯,
  喝珍珠奶茶,問他男孩子不是都喜歡請女孩子喝咖啡嗎?為什麼他要請喝珍珠奶茶?
  他說每個人都喝咖啡就沒啥稀奇了。
  我想,我又遇到一個怪人。
  跟淑卿上了同一所大學,對我來說是一項榮幸,因為在中山女中的時候,
  我們的成績明顯的差了一截,現在居然還可以跟她同校,甚至還同班,
  連宿舍都住同一間。
  ﹝怎樣?珍珠男又跟妳說什麼啦?﹞淑卿一邊打著逼逼,一邊問我,
  『煩死了!』我回她,慢慢的把咖啡端到桌子上,
  ﹝誰叫妳自己要給他那次機會?現在沒辦法脫身了吧!﹞
  『我怎麼知道?我那時是想說看能不能從他身上ㄠ到免費的筆記啊!』
  ﹝是啊!沒想到ㄠ到一堆珍珠喔....哈哈哈!﹞她笑著,比起在高中時更狂放。
  我想人真的會變!尤其是環境變了之後,人的行為就真的會有明顯的變化,
  淑卿在高中的時候,雖然比其他的女生都還開朗,但上了大學後,
  她的個性明顯的開放了許多,從開學到現在才一個月,她已經誘拐了好幾位學長了。
  我呢?我想,我也變了吧!變得更兇了點!但這一切都是那個阿明害的!
  否則我還是一個氣質淑女。
  記得跟林翰聰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台北車站,我手上拎著行李,
  排隊等著買票,一張到高雄的火車票。
  「喂!到了記得打電話回家給妳媽媽。」他說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
  「聽說高雄比較熱,但妳還是得注意身體啊!」
  『熱好啊!熱就不會感冒啊!』
  「才怪!熱才容易流汗,流汗就容易感冒啊!」他反駁著,
  『你吃錯藥啊?』
  「換吃別的早餐吧!那裡可沒有人幫妳煎蛋泡牛奶麥片啊!」
  『.....』
  把錢交給售票員,拿著票,慢慢的走向地下的月台,他走在我前面,
  幫我拎著兩大袋行李。
  這樣的背影我看了好多好多次,卻沒有一次像現在一樣,有點痛痛的,
  鼻子也酸酸的,怎麼跟我要離開家裡時一樣,媽媽也在家門口掉下眼淚來。
  我果然沒有我想像的那麼堅強,我以為我可以很瀟灑自在的離開家裡一個人到外地念書
  ,但這一離開就是360公里遠,遠嗎?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有去過這麼遠的地方。
  我本來堅持要自己到車站坐車的,但他卻比我更堅持要載我來,
  就因為他說他有些話想跟我說。
  『你要說什麼?說吧!還有5分鐘車就來了。』在月台上,我對著他說
  「記得打電話給妳媽媽,這是她交代的!」
  『我知道!』
  「早餐沒有蛋,還可以吃蛋餅,這是妳媽媽交代的!」
  『我知道!』
  「書要念,身體也要顧喔!這也是妳媽媽交代的!」
  『那你要交代的是什麼?』我問,
  一輛火車進站,上面標著"台中→台北",這不是我的車,月台上的廣播響起,
  旅客紛紛下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絲絲倦容。
  「我沒有要交代的....」
  『那你還說你有話要跟我說!』這一刻的我,多希望他對我說些話,
  即使是再見也好,
  「那是騙妳的!我只是想載妳來而已,台北的公車太爛,計程車危險...」
  『喔!那我已經安全的在這裡等車了,你可以回去了。』我語帶針刺的,
  心裡有點.....
  「對了!我有一件事要跟妳說抱歉...」
  『什麼事?』
  「還是沒能教會妳騎機車,我很抱歉....」
  『還有呢?』
  「沒有了...」
  他把行李提起,台北到高雄的車已經開始上車,我從他手上接過行李,
  轉身就往車門走去。
  「馨慧!」
  他叫住我,在我踏上車之前,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用"喂"以外的稱呼。
  「下次一定讓妳考到駕照!」他對我說,然後退後兩步。
  我點點頭,上了車,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往窗外看,他一個人站在月台上,
  剎那間我居然掉下眼淚來!心裡好像有千萬隻手在揪扯著,我想不到我竟然會捨不得,
  捨不得他.....
  我放下行李,衝忙的跑向車門,這時車已經緩緩開動,我打開已經關緊的車門,
  對著他喊:
  『我的事都做完了!你要告訴我,幸福是什麼喔!』
  他看著我,笑著點點頭。
  火車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我看不到他的時候,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順著臉頰,滴在快得看不清楚的鐵軌上。
  他到了台中。
  記得他收到錄取通知那天,我正在拖地,從四樓開始往樓下拖,而他拿著通知單,
  從樓下往樓上走。
  「妳也會拖地啊?」他站在低我兩階的樓梯上,身高182的他,現在看來我居然只高出
  他一點點,
  『喂!不要以為我什麼都不會好不好?』我繼續拖著地,
  「我考上了台中的學校。」
  『那很好啊!哪一所啊?』我問,他從我身邊走過,
  「勤益,工管科。」
  『真的?不錯耶!聽說是國立的。』
  「但是我想念的不是這一所....」
  『不然你想念哪一所啊?』我停下動作,站在比他矮兩階的樓梯上,他看起來更高了,
  「跟妳一樣,高雄的學校,高雄第一科大。」
  『那為什麼不念?分數不到?』
  「不是,是我必須到台中去念書。」
  『為什麼?』
  「我答應我媽,在我考上學校之後,要到台中跟她一起住。」
  他說著,慢慢的走上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這時候我有點怪怪的,
  但說不上來是哪裡怪?可能是他剛剛的表情吧!有點落寞與失望。
  聯考結束後的那段時間,我們時常在一起聊天,說話,跟以前不一樣的是,
  我們很像朋友一樣,大概是懶得再吵來吵去了吧!
  我跟淑卿一樣時常說到他,也一樣時常說到愛情,在這一段時間裡,我想過很多事,
  該怎麼把大學念好、該怎麼讓自己習慣在外地的生活、該怎麼讓自己像個大學生、
  該怎麼把握將來這四年的時間,讓自己真的有點收獲。
  University,直接從英文的讀音來說的話,還真有點像"由你玩四年",
  大家都說念大學像是渡假一樣,一轉眼四年就過了,留下的是什麼?
  留下的是一堆嘻嘻哈哈,一堆聯誼經驗,一堆學長,一堆學姐,一堆玩遍全台灣的
  照片,這並不是我希望的。
  我考上的是外文,所以我就必須在外文上有點知識收獲,我甚至還考慮輔修資管,
  讓自己能在這四年裡比別人多那麼一項收獲,就多那麼一項磨練,這對我來說,
  才真的有意義,真的對得起自己的家人以及將要付出的四年的學費。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順理成章,高中三年的努力,換來大學四年的學歷,
  大學四年過後,或許還可以換來碩士,博士,甚至大家嘴裡的博士博,
  我想,這就是身為學生所謂的意義吧!付出那麼多的金錢與時間,換來幾張證明,
  某大學某學系畢,某系所碩士,某系所博士,接著就是一身赤裸裸的闖進一無所知的
  社會,開始碰它一鼻子灰,跌得滿身是傷,從這些灰與傷當中獲得經驗,也獲得一些
  所謂的現實智慧,到那時候開始回收的是什麼?一去不回的赤子之心,換來的是狡滑
  多詐的小聰明,血管裡塞滿了利益兩字,每天清晨眼睛一張開就是想著要怎麼賺錢,
  要怎麼豐富自己的帳簿,而不是要怎麼豐富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內涵,想起來,
  還真會覺得這一切都是多餘的,努力的換來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換來的那些自己又
  帶不走。
  淑卿說我想太多了,她說其實很多束縛都是自己找的,放開點,生活會更美好,
  這下子我能說什麼?她說的也沒錯,而且三兩句就打敗了我的長篇大論,
  現在在學校裡,只要沒上課,她很少出現在宿舍裡,時常聽她說今天去了哪裡,
  跟哪個笨笨的學長,騙到了幾場電影,喝到了幾杯不錯的咖啡,其實有她這樣的朋友
  很不錯,她在外面玩,會不忘帶點好處回來給妳,才開學一個月,我的床上已經多了
  三隻布偶,還有一堆可愛的小飾品,她說,女校待久了,就會想嚐嚐約會的滋味,
  我倒不這麼認為,因為我覺得她不像是在約會,而像是在玩男人。
  淑卿問我,為什麼我不到台中去找他?
  這個問題考倒我了,因為我跟他從台北車站的那次分手後,我沒有他任何消息,
  他既沒有打電話給我,也沒有打電話到我家去,就連信,他也沒寫過一封,
  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也不知道他的地址,不知道他的電話,反正他的一切我都
  不知道,要怎麼找他?
  我不像淑卿,可以一次跟這麼多男人玩遊戲,還可以讓男人完全相信她,這是她厲害
  地方。我認識的男人除了國中時追過我的那個男孩子之外,就是他了。
  說真的,我蠻想他的,尤其是在我一個人看著他給我的那張畫時,我都會想起那個
  紅綠燈下,也會想起在火車上跟他道別的時候。但是這樣的想不是愛情那方面的想,
  雖然我曾經有過甜甜的感覺,但那畢竟是經過我故意安排的,如果哪天真有那麼個機會
  ,我想我真的會開始喜歡他,如果有機會的話。
  但是這一切都止於空想,因為我沒有他的消息,這一個月以來,我努力的適應著
  大學的教科書,每天跑圖書館,找翻譯,沒課時也要悶在宿舍裡敲翻譯機,
  雖然大一的課業並不重,但是我這輩子沒看過這麼多英文字母擺在一起,要認識它們,
  還真得費一段時間,所以,我真的沒空找他,也沒空等他找我。
  或許我曾經那麼想過吧!我跟他的故事就這樣結束了,沒有好的開始,也沒有好的結果
  ,就連淑卿都說我跟他像是標準的房東與房客的關係,約期一到,一個收錢,一個走人
  ,從此互不相干,陽關道與獨木橋的目的地不會是相同的。
  沒想到.....
  ﹝馨慧,電話。﹞淑卿叫著我,
  『誰?如果是珍珠男,跟他說我不在。』我小聲的對她說,
  ﹝不是,不是珍珠男。﹞
  『那是誰?我媽啊?』
  ﹝妳接就知道了嘛!﹞
  她的眼神透露出竊笑的感覺,我怪怪的接起電話,怪怪的喂了一聲,
  「喂!誰是珍珠男啊?」
  電話那頭,傳來揮別兩個月的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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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10月18號,1997年,是媽媽跟爸爸從香港回台灣的日子。
  一整天,我都是一種很期待的心情,我很高興的吃完他做給我的最後一頓早餐,
  很高興的到學校去,很高興的上課,很高興的放學回家,很高興的等待晚上的來臨,
  卻很不高興的想起一件事情......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機場....!』
  這下子糗大了!媽媽曾經打過電話回來問過我們,要不要去機場接他們?
  我還很大聲的回答:『當然要!』
  結果忘了問媽媽該怎麼去機場?這下子可慘了!
  我開始打電話問大叔,二舅,三嬸,四姨,結果是:
  大叔出差去高雄,二舅加班不在家,三嬸打麻將中沒空理我,四姨心腸最好,
  但心腸好沒用,她不會開車,而我四姨丈去世好幾年了。
  這怎麼辦?我坐在客廳沙發上乾著急,我弟則在房間聽"灌籃高手",
  連幫我想想辦法都不成!
  眼看時鐘從7點慢慢的走到9點半,媽媽11點10分就要降落了,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這時電話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馨慧啊!媽媽再10分鐘就要登機囉!妳確定要來機場接我跟爸爸嗎?》
  『確定啊!媽!妳放心!我們知道怎麼去啦!』
  《那好!我們11點10分見囉!》
  『好!媽媽拜拜!』
  掛掉電話,我好面子的心與我的焦慮感在扭打著,天知道我有多愛面子,
  天知道我有多笨.....
  沒辦法了!坐計程車吧!希望我身上所剩的400元夠付計程車費,
  我回到房間,拿出旅遊手冊,翻找著桃園中正機場的所在地,地圖上明顯的告訴我,
  桃園就在台北的隔壁,所以應該一下子就到了!
  換好衣服,看看時間,9點51分,該是出門的時候了!
  我拉著弟弟出門,把燈都關掉,把門鎖好,走到巷口,開始攔找計程車,
  「你們在這幹嘛?」這時有個人在我們身後說話,我回頭,是他,林翰聰!
  他騎著腳踏車,背著書包,看起來應該是剛放學。
  『我們.....我們要去機場接我媽啊!』我不屑的應著,因為他的口氣沒有好多少,
  「你們要怎麼去?」他問
  『我...要你管!我們用走的,用坐車的,坐飛機的你都管不著!』
  其實我不是故意要這麼兇的!因為如果我告訴他我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去只好坐計程車,
  依他的個性一定把我笑個半死,我才不想被他笑咧!
  「看這樣子你們是要坐車了是嗎?坐計程車?」他的口氣還是沒好一點!
  『用不著告訴你!』我回過頭,不想理他!
  「我載你們去吧!」他把腳踏車丟到一邊,然後在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
  「在這等我,我去把車開來!」他說完就用跑的往另一條巷子跑去。
  他有車?一個年僅17歲的小伙子有車?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的啊?
  從認識他到現在,他的每件事情都令我驚訝,從那雙襪子開始,到做早餐,
  到我媽是他什麼乾堂嬸,到現在突然間冒出一句:「我去開車!在這等我。」
  這是一個年紀才17歲的小傢伙該說出來的話嗎?我的天啊!
  我真想告訴我媽,我們家住進一個不明份子,可能是販毒的,
  應該早早將它鞭數十,趨之別院。
  沒一會兒,一輛白色車停在我們面前,我弟在一旁哇了一聲,我也跟著哇了一聲,
  如果我的汽車知識告訴我我沒錯的話,那麼現在停在我們面前的這輛車是一台雅哥,
  亮晶晶的白色雅哥。
  「上車吧!」他搖下電動車窗,面無表面的對我們說。
  也不知道我那時在想什麼,可能是被那台車給嚇昏了吧!我居然沒有反抗,
  乖乖的上了車,還自動繫上安全帶。
  車子裡很舒服,很安靜,我想我猜的真的沒錯,因為方向盤上有個大大的"H"字,
  那應該是HONDA吧!我想....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只記得當我們已經上了高速公路,我才想起來要問他這車哪來的?
  「我爸的!他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我只記得他在我問完他話之後的5分鐘才回答了我這一句,之後,
  我們安安靜靜的往中正機場前去,連我弟都沒有廢話一句。
  啊!我忘了說一個重點!在我們上車後,他用很嚴厲的眼神及言詞告訴我跟家偉,
  「這是我第一次載人,也還沒有駕照,所以想打電話加保的話請在2分鐘內告訴我,
  不然車子上了高速公路,就沒有公共電話給你們了!」
  那兩分鐘我並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也沒有要求打電話加保,我只是把安全帶繫的更緊,
  而且發了一個誓.....
  『從今以後如果我趙馨慧會再坐上林翰聰的車,那他的車就會在我下車後爆炸!』
  他的車,我想是爆炸不了了.....
  爸媽從香港回台灣之後,我記得有一個星期日,我去補習,好死不死,下了一場大雨,
  大的受不了,大的我那天完全沒了淑女形象。
  那天很倒楣,記得我是早上9點半的補習課,我早早就從家裡出門了,
  因為那天要考試,我打算到補習班再K一下書。
  可能是因為前一天晚上念得太晚,所以那天我搭公車時,精神狀態不太好,
  居然搭錯了公車,更慘的是我還在公車上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
  我看了一下窗外,還覺得很納悶,為什麼我沒看到台北車站?
  而呈現在我眼前的景致竟然是圓山大飯店!?
  我匆忙間背起書包下車,趕緊搭另一部公車回補習班,等車時我看了一下時間,
  到補習班剛好趕得上考試!我在心裡這麼打算著,手在書包裡摸索著.....
  我的錢包呢?我的錢包在哪裡?
  完了!完了!八成是剛剛掉在公車上了!我的天啊!我現在在哪裡我都不知道?
  身上又沒有錢,人生地不熟,腦子裡一片混亂和焦躁,當下我馬上問一下旁邊的路人,
  『請問一下,這是哪裡啊?』
  ﹝士林啊!﹞他納悶的回答我。
  士林?不會吧!?我真這麼糟糕嗎?隨便坐錯一台公車都會坐到台北車站,
  我怎麼這麼會挑啊?挑到一台跑士林的?
  當時我真是萬念俱灰啊!心裡急的像熱鍋上被烹煮了好幾次還茍延殘喘的螞蟻,
  身上一毛錢也沒有,活像個剛從鄉下來在台北迷了路的小乞丐。
  我發誓,那是我第一次跟別人借錢,而且我這樣的第一次還給了不認識一個老伯,
  滿口聽不懂的山東口音的老伯!
  我小心翼翼的拿著那5塊錢,小心翼翼的走路到某個怪怪的建築物附近,
  小心翼翼的找了個公共電話,小心翼翼的打電話回家。
  『喂!媽!我...我...我在士林...』我快哭出來了,
  《妳在士林幹嘛?今天不是要上課嗎?》
  『對啊....可是....我...我坐錯公車了....哇.....』我的眼淚滴在我手臂,
  『而且....而且...我的錢包也丟了....啦....哇....』
  《妳都多大了?哭什麼啊?妳在哪裡啊?》媽媽開始罵我,
  這時開始下大雨,很大很大,我感覺到我的遭遇非常淒涼。
  『士林啦....』我慢慢勇敢的收起眼淚,『我不知道這是哪裡....』
  《妳等一下!》我媽媽放下電話,隨即有另一個人接起,是他,林翰聰。
  「妳在哪?」他問,令我驚訝的是,他的口氣異常的.....的....溫柔....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裡是士林....』
  「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路名?或者是建築物?」
  『有....有一個怪怪的建築物,像一艘船....』我四處張望,
  『啊!我看到了!劍潭站!這是捷運的樣子吧....』
  「好!妳在原地等我!別亂跑喔!我馬上到!等我20分鐘!」
  然後他把電話放下,我媽又把電話接起來......
  『喂!媽....爸爸不在嗎?為什麼是他要來接我?』我滿頭問號的問著,
  《妳爸爸剛跟你大伯去醫院看你阿公。妳別亂跑啊!翰聰已經出門了!》
  媽媽掛了電話,我也掛了電話,聽著那5塊錢掉進電話裡的聲音,
  我心裡面像是一面鑼被槌子敲了一下,怪怪的,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雨下的很大,我的心情很壞,加上雨把氣溫拉低,只穿著短T恤跟一件薄襯衫的我,
  感覺到些許涼意。
  但我突然想到他剛剛在電話裡的聲音,好輕,好柔,聽起來很舒服,
  不像平時一聽就想扁人的他,那些許涼意,在我想到他的聲音之後,
  突然慢慢暖了起來。
  說真的,那等他的20分鐘(其實不到,他大概15分鐘就到了。)很快就過了,
  當我在滂沱大雨中看到他淋著雨從路的那一邊向我跑來時,心裡有些不忍,
  但感動的感覺佔著絕大部份......
  「笨蛋!」
  這是他跑到我面前時,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不知道那時我是腦子不清醒還是冷過頭了,我居然沒罵回去,只是抬著頭看著他,
  我也是那時才發現,他好高,好高,而他的眼睛,讓我感覺好溫暖。
  那是我第二次坐他的白色雅哥,而那天下午補習班下課後,是我第三次坐他的車,
  他的車一樣好好的,沒有爆炸。
  其實,我跟他相處的情況並沒有因為那次的感動而有所改善。
  他一樣那副死樣子,說話一樣是那副嘴臉,口氣一樣那麼欠扁,只可惜我是女的,
  不然我跟他早就開扁了。
  漸漸的,天氣轉涼了,時間過得很快,12月一下子就到了,街道上充滿著耶誕氣息,
  但我卻無心過耶誕節,因為在12月17號,凌晨3點多,爺爺在馬階醫院過世了,
  死於淋巴腺癌。
  我向學校請了三天的喪假,向補習班請了一個禮拜,在家幫爸爸料理爺爺的後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爸爸哭,在他給爺爺燒香的時候。
  我記得那天在醫院裡,爸爸跟媽媽在太平梯裡面著西方而跪,一跪就是3個鐘頭,
  從爺爺被送進加護病房開始,爸爸就每天守在爺爺身邊,直到天亮才由媽媽接手,
  而他自己帶著滿身疲憊去上班,而爺爺去世那天,爸爸沒掉一滴眼淚,
  只見大伯跟三伯都哭得好傷心,而我跟媽媽,還有弟弟也抱頭痛哭,就只有爸爸,
  他一個人站在醫院裡長廊的盡頭,抽起他已經戒了8年的煙。
  那天,當爸爸在醫院裡打電話回家給媽媽的時候,是晚上10點半,異常的寒冷,
  林翰聰開著車載著我,媽媽,還有弟弟到醫院去,而那天,林翰聰加油站還有班,
  所以他載我們到醫院之後,隨即到加油站去上班了。
  但是讓我莫名其妙的是我在醫院裡的時候,竟從窗戶看到他的車停在路邊,
  為什麼我會確定是他的車,因為他的車牌超級好記,5438.....
  我走下樓去,慢慢的向他的車子靠近,想看看他在幹嘛?為什麼沒去上班?
  我看到他坐在車裡,拿著張紙在上面畫著,那是一個女孩子的畫像,
  長長的頭髮,園滾滾的大眼睛,太陽眼鏡戴在鼻頭上。其實我挺納悶的,
  而且令我納悶的還不只一點而已。
  第一:我第一次知道他會畫畫,而且還畫的很好!
  第二:他不去上班,在這畫畫幹嘛?
  第三:我在想他到底在畫誰?
  第四:他異常的專心,連我已經站在他旁邊他都不知道.....
  『喂!你在幹嘛?』我突然惡作劇似的喊了一聲,
  啊!忘了,還有第五,他好像在掉眼淚......
  「妳幹嘛啊?嚇死人啦!」他把頭別向另一邊,手在臉上擦拭著,並且很快的收起那張畫
  『你幹嘛?不是要去上班嗎?』我問
  「我請假了啦!」
  『幹嘛請假?大夜不是薪水比較多?』
  「薪水又不是我的!」他還是沒轉過頭來,手忙著收拾那張畫,
  『不是你的?那幹嘛還做啊?』
  「我只是幫朋友代班!」他收拾好那張畫,若無其事的坐在車裡。
  『喂!問你一個問題,好不好啊?』我把身子趴在車上,
  他回過頭來看我,很害怕的眼神。
  『你在畫誰啊?』我問,很故意的口氣問
  「要妳管?」他居然開始兇了起來!?
  『不說就不說嘛!幹嘛那麼兇?我是好心下來看看你為什麼沒上班一個人在這裡耶!
    只是好奇問一問你而已,兇什麼兇啊?好心沒好報....』我好氣的罵回去,
  還在他車頂拍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車裡,看著前面,我看得出來他在平復自己的情緒,
  因為他的呼吸聲我聽得到,而他的胸膛因為呼吸而有明顯的起伏。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居然一句話再也罵不出來,我只是站在車門邊,
  看著他的表情,再瞄一瞄那張他沒有蓋好的畫,心裡想著怎麼打破這奇怪的氣氛。
  其實,我那天的情緒是很低落的,因為看到爺爺這樣,再加上爸媽,
  還有親戚們都那麼難過,我的心情當然也非常差,脾氣當然不好控制,
  而且他又那麼不懂得在女人心情不好時別採高姿態,當然成了我遷怒的對象。
  但他那天確實讓我嚇了一跳,因為他不但沒有跟我吵,反而還下車,
  挺直身子站在我面前,跟我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我忘了妳因為妳爺爺的事而....我很抱歉.....」
  我的表情怎麼樣?我當然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驚訝的站在那像是被鬼嚇到一樣,
  許久不能動彈。
  他從車上拿出那張畫,攤開在我面前說:
  「妳可以開始問了,我盡量回答妳....」
  這時候吹來一陣風,一片樹葉打在我的臉上,痛,很痛,但我卻不沒有去摸我的臉,
  因為他的聲音.....
  那是我第一次跟他面對面時,聽到他用那麼溫和的語氣跟我說話,而且讓我更難忘的,
  是他那雙眼睛,憂憂的,很慎憐的,那般深邃的看著我的眼睛。
  『對不起,我也不應該這麼兇的....』我低下頭,向他道歉。
  不知道我跟他在那站了多久?
  我只記得我們好一下子沒有說話,夜半的中山北路還有些喧囂塵鬧,
  身旁數台機車呼嘯而過,捲起的風吹亂了我的頭髮,我雙手捧在胸前,
  我跟他之間的氛圍充斥著尷尬的味道。
  「妳不問嗎?」
  他打破沉默,放下那張畫,稍稍彎下身子問我。
  我抬頭,眼光在四處遊移著,我好想再看看他那雙憂藍的眼睛,但自己的視線卻...
  卻這麼的不聽使喚。
  『你多高?』我把手背在身後,鼓起勇氣看著他,
  「咦?什麼?」他把身子彎得更低,
  『我問,你多高?』
  「我?182....」
  『好!我問完了!你繼續畫吧!我要上去了!』
  我轉身就跑,左手居然不自覺的向他揮手,我記得他那時的表情,呆呆的,
  笨笨的,好像被無緣無故敲了一下頭一樣。
  醫院的自動門打開了,我的心好像也打開了一樣,沒來由的一陣輕鬆感,
  在心裡滿滿的,滿滿的,久久不散。
  沒多久,爺爺走了,醫院的長廊上迴盪著大伯與三伯的哭聲,
  媽媽掩著面站在爸爸身後,弟弟坐在椅子上大喊著阿公,阿公.....
  我撫著弟弟的頭,靠在牆壁上哭了起來。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的?
  他遞了一包面紙給我,在我肩膀上輕拍了兩下,然後走向我爸媽,遞面紙給他們。
  是的!我又發了一個誓!
  『如果林翰聰以後都這麼跟我相處,我趙馨慧也一定同等對待!』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去上班?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把車停在醫院外面?
  大概是他跟我的家人一樣,心情不好吧!
  1997年的耶誕節,是我最難過的耶誕節。唯一讓我覺得有點意義的是,
  我跟他的相處,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不再用那種討人厭的口吻說話,而且語氣也輕了很多,雖然說出來的話都一樣,
  但感覺就差很多。
  時間一下子就過了,轉眼間,我跟他都升高三了!
  "高三"這兩個字代表什麼?代表你沒好日子過。
  學校一天到晚考試,考試,考試,除了考試,還是考試!就沒有別的事做!
  一學期上沒兩次體育課,居然還會有體育成績出來?我真佩服台灣的教育體制。
  當然,他也是,只是他跟我不一樣的是他考四技二專,我考大學。
  在1998年8月,他辭去了加油站的工作,把自己的積蓄花在補習費上,
  早上,他到補習班上課,我到學校上課,晚上,他到學校上課,我到補習班。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交錯與彼此之間都忙著自己的功課吧!我們即使在家裡,
  也很少看到對方。當然,說話的機會就少之又少。
  但忙歸忙,一些疑問依然一直在我心底盤旋著。
  我一直在猜想著,那張畫裡的女孩到底是誰?而我媽為什麼是他的乾堂嬸?
  每次想起這些問題想問的時候,不是媽媽已經睡了,就是他的房門沒開,
  你也知道他那死個性,房門沒開表示他在用功,吵到他的話,
  他會像瘋子一樣亂說話。
  我說過,他一直給我"完全模糊"的感覺,每件事都是那麼的讓我驚訝,
  就連我們都已經"這麼久沒見面"了,他還是可以嚇我一跳。
  1998年9月20日,我的18歲生日,我很高興,因為我可以去考駕照了。
  而那天,他也要考駕照,因為那也是他的生日。
  我不知道他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當我在監理所看到他的時候,
  我還以為他無聊到跟蹤我到監理所,而且我還瞪了他一眼,
  當我看到他手上拿著本考照題庫時,我才慢慢會過意來,
  直到考完試,我才知道他跟我同一天生日。
  下午,我在路考場邊等他,看著他開著車,在考場上奔馳著。
  為什麼我要等他?因為我要讓他載回家,我懶得再等公車,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
  都是因為他讓我在筆試時想著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所以我的筆試沒過......
  我當然要叫他負責!誰叫他不早點告訴我?!
  他很厲害!我不得不這麼說!
  因為他的筆試100分,路考也是在最短時間裡完成的,當他拿著駕照在我面前晃誘時,
  我只能羨慕,並且詛咒他.....
  但是,我們還是很和平的相處,不再像一年前一樣,見面就鬥嘴。
  他考到駕照的那天,是我看過他最快樂的時候!我想可能是成就感作祟吧!
  他居然請我到Friday吃飯!?
  但是,人的遭遇是很奇怪的,樂極,就真的會生悲。
  就在我們要出門到Friday的前一小時,他的車停在路邊被別人撞到,倒楣得很!
  而且好笑的是,撞到他車子的人,是他同學的女朋友,基於男人無聊且愚蠢的大方,
  他還笑著跟那個女孩子說:
  「沒關係!小撞傷,不算什麼!妳沒事就好!」
  結果,我陪他到修車場給人估了一下修車的價錢,因為他無聊且愚蠢的大方,
  他自己賠自己7500元。
  我做人是很善良的。所以當我們從修車場出來時,我跟他說可以不去吃Friday了,
  把錢留著修車吧!但他硬說要,而且非常堅持!
  天知道他在想什麼?反正我又沒啥損失,又有大餐可以吃,何樂而不為?
  但是,我後悔了.....
  我們坐公車打算到基隆路上那家Friday,在等公車的時候他就一直很不安的樣子,
  問他怎麼了?他又說沒什麼,結果,他在車上吐得亂七八糟,
  我的新裙子也險些遭到波及,車上的乘客都在看著我們,
  而我手忙腳亂的拿面紙給他擦,還得幫他找塑膠袋,還好公車司機給了我們一個,
  不然我想他一定會"穢物染車"。
  原來,他坐車會暈車,坐飛機會暈機,坐船會吐得更厲害,只有在他自己開車的時候,
  才不會有這種症頭出現。
  吃完飯後(其實他沒吃多少。),我再也不敢帶他坐公車,所以只好陪著他走回家,
  他一直叫我自己坐車回去,他自己走就可以了。但我總覺得,拿人手短,
  吃人嘴軟,既然他請我吃了一頓,我陪他走一段路也不會損失太多,
  頂多腳會痠而已。
  我不知道陪他走那段路是不是一個錯誤?但或許那個錯是我引起的。
  因為我問他,為什麼爺爺去世那天,他要在醫院外面?
  而他給我的答案,讓我對他,有了另一種感覺.....
  九月天,最猖狂的我想應該是颱風吧!
  我覺得人很無聊,颱風就颱風嘛!幹嘛還要跟它取名字?而且要取也不取好聽點,
  而且為什麼一定要用英文名字啊?用中文不行嗎?
  但學生還是挺喜歡颱風的,因為它會給你帶來一些假期,如果它夠兇的話。
  但這些意外的福利對高三學生來說是沒什麼意義的。有時候學校表面上說不必上課,
  實際上還是會要求學生到學校去自習,說是自習,其實是考試,說是考試,
  其實是找麻煩。
  沒辦法,因為你是學生,所以你就得聽老師的,如果你想畢業,想念大學的話。
  這時候我突然發現念高職似乎比較好,雖然他是夜間部的,但是他的共同科(國英數)
  感覺上明顯的比高中簡單,但當然啦,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科科有本難搞的書,
  他的專業科目,我可是一個字也不懂。
  記得有一天,大概是9月底吧!有個@%#*$颱風在台灣肆虐著,而倒楣的是,
  它不夠兇,所以我們還是得上課。
  我大概是坐雅哥坐習慣了吧!反正只要他一有空,我想出門,他就會自動當司機,
  我也不會拒絕他,有轎車坐,誰會想去擠公車?何況又是這樣的颱風天。?
  於是,我坐他的車到學校去,他自己再去補習班。
  好死不死!當我在學校門口下車時,恰巧被我班上同學看到,那天,
  當然免不了一陣"勞問",她叫淑卿,是我的好朋友。
  ﹝喂!馨慧!今天載妳來的是誰啊?﹞她拿出一包酸梅遞到我面前來,
  『沒啊!我自己來的啊!』我急忙撇開視線,收拾著桌上的講義,
  ﹝少騙了啦!我都看到了!是個帥哥喔!﹞她的眉毛飛啊飛的,
  『哎呀!就我說過的那個住在我家的男孩子嘛!』
  ﹝就是他啊?蠻帥的耶!叫什麼名字啊?﹞她湊到我耳邊問,
  『妳想幹嘛啊?』我皺著眉頭看著她,
  ﹝哎呀!窈窕君子,淑女好裘嘛!﹞她說得好順,我聽得好奇怪,
  天啊!這句話原來也可以這麼倒裝啊?
  『妳自己去問他啊!』我把講義放到書包裡,窗外的雨還是沒停,
  ﹝小氣!跟人家說一下也不肯!....啊!該不會...妳....﹞
  她指著我,眼神裡漫出狗仔隊的味道,
  『喂!喂!喂!別侮辱我的眼光好不好!』我馬上反駁,『那是不可能的!』
  ﹝妳幹嘛這麼緊張啊?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啊!﹞
  『我也只是隨便答一答啊!』我笑著,尷尬的.....
  ﹝真的不告訴我他的名字?﹞她又問,隨手塞了一顆酸梅入口,
  『不是我不告訴妳,而是依據我了解的他,妳還是自己問會比較好!』
  她一頭問號的看著我,然後吐出酸梅子。
  ﹝為什麼啊?﹞
  『因為他不喜歡的事很多很多,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別人知道他的名字。』
  ﹝幹嘛啊?他處女座的啊?這麼龜啊?﹞她不可置否的,一副鄙視處女座的樣子,
  『喂!喂!喂!處女座也有好的啊!』我立刻替處女座舉起抗議旗,
  ﹝他真的是處女座的嗎?﹞她追問,
  『對啦!而且還跟我同年同月同日咧!』我搖著頭說,
  ﹝真的?天啊...聽人家說,跟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在一起,會相剋耶!﹞
  她說得好認真,表情好像正在訴說一個恐怖鬼故事一樣,
  『是嗎?哪有這種事啊?又沒什麼根據!』
  ﹝真的啦!而且我還聽人家說,跟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結婚,不是男剋女,
  就是女剋男耶!﹞
  她說得挺真的,我聽得挺亂的。哪裡亂?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心裡吧!
  因為當我聽到她這番話時,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像被螞蟻咬了一口。
  『那也只是聽說啊!聽聽就算了啦!沒那種事啦!』
  我像是安慰自己似的回她,心裡卻有點害怕起來。
  ﹝嗯!我也覺得這種說法挺無聊的。﹞
  『我要去廁所,妳要不要一起去?』我站起身來,深呼吸了一口氣,
  ﹝No...我剛去過了!﹞
  我從書包裡拿出面紙,對淑卿笑了一下,便往教室門口走去。
  ﹝馨慧,妳好幸福啊!颱風天還有專車接送耶!﹞
  在我踏出第一步之前,淑卿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沒應她,只是笑一笑,隨即跌進9月20號我跟他生日那天,
  跟他一起走在回家路上的記憶裡.....
  『那天你為什麼不去上班,反而在醫院外面發呆咧?』
  「妳真的想知道?」
  『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啊!』
  「好!那我就不說!」
  我也沒有逼他一定得說出來,雖然我很想知道。但答案在一個紅綠燈底下揭曉.....
  「妳自己看吧!」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是那天他在車上畫的那張畫,
  他把畫交給我之後,隨即自己往前走,留下我一個人在路口的這一端.....
  我想是爺爺去世那天,路邊的燈光不太清楚吧!所以我看不清楚那張畫到底是畫誰?
  但現在,我很清楚的看到,那張畫上面的女孩子,是我.....
  他畫得很像,每一個陰影部份及每一條線都很清晰且整齊,表情很生動,
  笑得很燦爛。除了那副太陽眼鏡是我不熟悉的之外,其他的部份都很明顯的告訴我,
  那就是我。
  當我在路旁呆愣著看著那張畫時,我看到在畫的右下方,寫了一些字.....
  「我喜歡看到妳這樣的笑容,雖然現在來說會是一種奢求,但抱歉的是,
    我不會安慰女孩子,所以我只好用寫的。我了解這種失去親人的痛苦,
    所以我想告訴妳的是:
    我只是想在妳難過的時候陪著妳。
                                                  By 林翰聰  97/12/17
                                                             AM 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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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信箱裡翻出來的…喜歡看小說的人…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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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進到他的房間。
  淺米色的房間,棕色的衣櫥,DIY木地板,綠色格子窗簾,淡藍色直線條床單,
  海豚圖樣枕頭套,木黃色桌椅,以及一本白色的日記。
  「我們不結婚,好嗎?」
  這是那本日記封面上唯一的一行字,用他最喜歡的紫色水性筆寫的,
  旁邊還畫了個小腳印,塗成黑色的小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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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12月11號,我愛上了他。
  其實,我跟他不常見面,我在高雄念書,而他在台中,
  我們之間常有著大約200公里的距離隔開著,雖然200公里的距離很容易就可以縮短,
  但因為他的一些....算症頭吧!我們見面的機會變得少之又少。
  他坐車會暈車,坐飛機會暈機,只有騎機車時比較正常點。
  我的朋友都問我說 : 妳這樣不是太辛苦了嗎?
  是的!在他們看來我是很辛苦,我家住台北,我一個人到高雄念書,
  我只能利用放假的時候坐長途車到台中找他,而他從來不曾主動找過我,
  就因為他坐車會暈車,坐飛機會暈機。
  他在高中的時候,父母親離婚了,監護權由父親取得,但也在同一年,
  他父親在工地裡的23樓摔了下來,當場死亡。
  他開始半工半讀,也搬離原來房租較貴的住處,到了我家。
  那一年,他才17歲。
  他一個月付我媽4500元的房租,住在我家四樓那間有陽台的房間裡,
  我記得很清楚,那一年是1997年,香港回歸大陸的那一年,
  他搬進來的第一天,剛好是我的生日,9月20號。
  而我跟他的故事,也從那一天開始。
  『喂!這裡有個蛋糕給你吃!今天我生日!』我敲著他房門
  「不!謝了!我不喜歡吃蛋糕!」他沒開門
  『這是我媽叫我拿給你的!你不吃也該開個門說話吧!』他怪沒禮貌的
  「不!我不喜歡別人看到我的房間!」他說著,一樣沒開門
  『你..!』我有點火了『算了!不吃拉倒!』
  我拿著蛋糕就往樓梯走去
  「謝了!我不喜歡別人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他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
  我踩下樓梯的腳步因為他這一句話而停止,心裡燃起莫名之火,
  『喔!是嗎?那謝了!我不喜歡陌生人住在我家!』我開始受不了他的語氣
  「我叫林翰聰,雙木林,翰海的翰,聰明的聰!這樣就不是陌生人了吧!」他說
  他的每一句話好像都是那麼理直氣壯,頂得我是惱羞成怒了。
  「那妳呢?妳叫什麼名字啊?」他問,一樣問得那麼理直氣壯,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走回他房門
  「因為我不喜歡住陌生人家啊!」他說
  我的天啊!這傢伙哪來的啊?哪一族的原住民啊?他每天拿銼刀磨牙齒嗎?
  『那就別住啊!』我火真的大了!
  「妳是處女座的?」他問,似乎感覺不到我的火氣都上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訝異著
  「因為妳剛剛說妳今天生日啊!9月20號,是處女座對吧!」
  呃!?我突然發現我的智商變低了,一路被他壓著打,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那怎樣?你對處女座有什麼意見嗎?』
  我在心裡盤算著,如果他說出他不喜歡處女座的話,我馬上把蛋糕往他房門砸去。
  「沒啊!我又沒說什麼!我只是想跟妳說生日快樂!」
  我手上的蛋糕差點走火,下巴差點垂到地板上。
  『你說什麼?』我貼進房門
  「我說,生日快樂!!」他又說了一次
  這次他的語氣跟前面的語氣大不相同,變得好輕,好溫柔,我發現他的聲音很好聽,
  《馨慧啊!下來吃生日麵線囉!》媽媽在樓下叫著
  『喔!我馬上下來!』我應著,拉高嗓子。
  「妳叫ㄒㄧㄣ ㄏㄨㄟˋ啊?」他在房裡問著,那該死的門還是沒開,
  『不行啊?』我火氣還沒消呢!
  「哪個ㄒㄧㄣ?哪個ㄏㄨㄟˋ 啊?」他又問
  『為什麼要告訴你?』
  「不說拉倒!我不喜歡逼別人做他不想做的事!」他那該死的理直氣壯的口氣又出現了,
  《馨慧啊!順便叫林同學一起下來吃啊!》媽媽又在樓下喊著
  『聽到了吧!林同學,我媽叫你下去吃壽麵啦!』我不耐煩的,
  跟這傢伙說話超過3分鐘的話,可能會吐血。
  「不!謝了!我不喜歡吃麵線!」他又來了,
  『哼!懶得理你了!不吃拉倒!』我往樓下走去
  「謝啦!我不喜歡別人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他的聲音又從房間裡傳來,
   該死。真是該死。
他搬進我家的那天晚上,沒有出過房門一步,所以我也沒看到他,
  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記得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生日過後第三天了。
  《馨慧呀!林同學跟妳同年喔!人家很乖的!》媽媽織著毛線衣,
  《他一個人半工半讀,在加油站打工,晚上還要去上課,妳可要多學學人家!》
  『學他?媽...妳有沒有發燒啊?』我不可置否的,還伸手摸摸媽媽的額頭,
  『他哪裡乖啦?說話怪沒禮貌的!!』
  《那是妳太恰了,收歛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媽媽說
  『我太恰?不會吧!?我的溫柔是中山女出名的...』
  《的糟糕...》媽媽打斷我的話,還幫我接下去,
  《妳自己說,弟弟他一年跟妳說幾句話?》媽媽開始訓話了。
  『那是他還小,脾氣差,而且思想幼稚,當然跟我沒話講啊!』我強力反駁,
  《是嗎?那他跟妳大表姐怎麼那麼好?》媽媽瞄了我一眼,
  『那是大表姐受得了他啊!大表姐脾氣好啊!』我摘了顆葡萄往嘴裡塞,
  《那不叫脾氣好!那叫溫柔!》媽媽又瞄了我一眼,
  《之所以幫妳換個名字就是希望妳能有康乃馨的特質,溫柔賢慧。》媽媽放下毛線球
  《結果還是沒什麼路用!》她無奈的搖搖頭,
  『本來的名字還不錯啊!是妳自己要換的,我又沒叫妳換。』我又摘了顆葡萄
  這時門被打開了,那個該死的傢伙回來了,「伯母,我回來了!」
  他邊說邊關上門,我看到他的書包上寫著"開南商工"。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
  【哇!有葡萄耶!誰買的?】我弟從樓上走下來,看到我面前這一串葡萄,
  『我買的!要吃付錢!』我指著葡萄說,但我的餘光卻瞄向他,林翰聰。
  我承認,我對他的第一印象真的很不好,如果只是說過話而沒見過面來說的話。
  但我現在更應該承認,我對他的印象徹底的改觀。
  他坐在門口旁的穿鞋椅上,慢條斯理的解開鞋帶,很整齊的把鞋帶"折"起來,
  我第一次看到人可以把鞋帶折成那樣,然後,他在書包裡拿出一包面紙,
  抽出一張來,開始擦鞋底邊緣,再擦鞋面,那雙鞋子看起來真的很亮麗。
  然後他把折好的鞋帶塞進鞋子裡,在鞋面上吹了兩口氣,
  擺進那個...........那個我現在才發現的新鞋架..?!
  接下來更扯!
  他坐回穿鞋椅,慢條斯理的把襪子脫下來,那是一條白色的襪子,沒有任何花樣,
  就是全部白色的。我看不見任何一絲髒掉的地方。
  他先拿起一隻襪子,先把它拉撐,然後開始捏線,你一定不相信對不對?
  但他真的捏出一條像是新買回家的襪子那種一樣的線,襪子也很聽話,
  像是飛利浦之後,一片平坦一樣。
  然後他拿起另一隻襪子,做出一樣的事,看得我是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他提起那兩隻被"整"過的襪子,轉身往樓梯走去。
  我真的對他徹底的改觀,從來沒看過男孩子這麼龜毛的!
  但這次的改觀並沒有改得好一點,因為他一樣討厭!
  《阿聰啊!來吃葡萄啊!》媽媽對他說
  「不!謝了!我不喜歡吃葡萄!」他的口氣跟3天前完全一樣。
  他逕自往樓上走,在這同時,我跟他四目相接,那眼神像是...
  像是....
  像是在對我說 : 「謝了!我不喜歡別人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姐,妳發花癡啊?】我弟弟在我面前揮了兩下手。
  『趙家偉,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我瞪著他,
  《女孩子家要溫柔,才剛說過妳就忘了!》我媽媽又瞄了我一眼,
  【媽,她如果會寫溫柔這兩個字,明天太陽就不會出來了啦!】家偉說
  『趙家偉,你皮癢嗎?』我摘了顆葡萄,白了我弟一眼,
  【好男不跟女鬥,我要去睡覺了!】我弟順手拔了顆葡萄,轉身往樓梯走去,
  『我也要去睡覺了!』我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馨慧啊!拿葡萄上去請林同學吃啊!》媽媽說
  『他剛剛不是說不喜歡吃嗎?幹嘛還要拿給他?』
  《人家是客氣!快拿上去!》媽媽也摘了顆葡萄
  『妳不知道上次我拿蛋糕給他,他有多沒禮貌啊?』我跺著腳,
  《那不叫沒禮貌!那叫客氣!快點拿上去!》
  我不情願的拿著葡萄,"我買的葡萄",不情願的走到四樓,
  『喂!林同學!我媽叫我拿葡萄給你吃!』我連門都不屑敲
  「不!謝了!我不喜歡吃葡萄!」這該死的傢伙一樣沒開門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這葡萄是我買的!我也不想讓你吃!』我拿著葡萄往樓梯走
  「喔!那謝了!我不喜歡吃別人買的東西!」他一樣那種惹人厭的口氣,
  『懶得跟你鬥!我要去睡覺了!』我邊下樓梯邊說
  「嗯!謝了!我念書的時候不喜歡別人吵!」
  他的聲音從房裡傳來,還是那該死的口氣!
  我發誓,我趙馨慧這輩子如果還會拿東西給林翰聰吃的話,
  那林翰聰一定拉肚子拉到脫腸!
  『拉死他!拉死他!拉死他!』我提著葡萄回到房間,口中還拼命念著。
  『拉死他!拉死他!拉死他!』
  他雖然住在我家,但要見到他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記得"葡萄事件"後大概過了兩個多禮拜吧!我才見到他第二次,
  那天我剛從補習班放學回家,回到家後才想起來媽媽跟著爸爸出差到香港去,
  我得自己打點自己的晚餐問題,好死不死,媽媽給的伙食費在弟弟身上,
  而他那雙小時候沒被媽媽打斷的腿這下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晚上9點多,我身上只剩12塊,晚餐還不知道在哪裡....
  我一個人呆坐在房間裡,肚子餓得沒辦法看書,音樂聽到想把音響砸爛,
  嘴裡咒罵著我弟,順便啃著冰箱裡那塊早就硬邦邦的鳳梨酥,喝著冰水,
  腦袋裡想著要怎麼把這筆帳好好的跟我弟弟算。
  先說好,我家不是甲級貧戶,不是沒東西吃,也不是沒東西煮來吃,
  而是我不敢碰瓦斯爐,也不會煮東西。因為我小學時有一次跟弟弟玩家家酒,
  也順便把我的頭髮燒了....
  「喂!妳一個人在碎碎念個什麼東西啊?」
  這時我房門外傳來一個男孩子的聲音,我嚇了一大跳,也叫了好大一下,
  『誰!是誰?』我馬上跳到床上去,抱著枕頭發抖,
  「我啦!林翰聰啦!」他的口氣好像很受不了我的感覺,
  『你怎麼在家?』我這才放稍稍的放心了一點,但我還是沒放開枕頭,
  因為我不知道這傢伙對我來說是不是有危險?
  「我為什麼不能在家?」他回問我
  『你不是夜校生嗎?應該在學校裡吧!』
  「今天考試,比較早放學啊!」他回答得好像我不是學生,不懂他的生活一樣
  『那你跑到我房間外面幹嘛?』我問
  「我聽到樓下有聲音,下來看有沒有小偷啊!」他說得好有道理的感覺,
  『小偷?喂喂喂!這是我家耶!你把我當小偷!』我氣憤的說著,也把房門打開來,
  『你才像小偷咧!』我對著他吼。
  「我像小偷?你有看過小偷給別人錢的嗎?」他說著說著拿出一疊鈔票給我,
  『你幹嘛給我錢?』我滿肚子問號。
  「你弟出門前交給我的,他說他今天睡同學家,不回來了!」
  『我弟?』我還是一肚子怪問號
  「對啊!那個每天在妳家裡跑來跑去的小毛頭啊!」他面無表情的,說得好自然,
  「妳沒有弟弟啊?那他是誰啊?小偷嗎?」
  『喔喔喔!不不不!他是!他是我弟!』我接過他手上的錢
  「還有妳媽剛剛有打電話來,她要妳千萬小心別開瓦斯爐!」
  他說著說著就轉頭往樓梯走去,
  「她說她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女兒沒有頭髮。」
  他的聲音在樓梯間迴盪,我的視線裡只剩下他一步步慢條斯理的往樓上走去的腳步,
  而我的耳朵裡,似乎聽見他的竊笑聲。
  『不許笑!!林翰聰!!』我朝著樓上大喊,
  「我沒有笑啊!」他的聲音滲雜著關門聲,且漫出明顯的嘲笑味道,
  『有!你有!』我氣得在房門口直跺腳
  「妳說有就有吧!我不喜歡跟女孩子吵這種無聊的問題!」
  ㄧㄝ?!無聊?這可攸關我的面子問題耶!他怎麼這麼說話啊!?
  『你才無聊咧!』我進房間把門一甩,氣得受不了,肚子早被火氣給填飽了。
  我發誓,如果我趙馨慧從今以後還會跟林翰聰說任何一句話,
  那林翰聰的嘴巴一定會爛掉!
  『爛掉!爛掉!爛掉!』我拿出一本新的筆記本,寫上我剛剛發下的毒誓,
  順便把上次發過的"拉肚子毒誓"也寫上去,因為我的腦袋還要背課本上的東西,
  為了避免忘記,我得寫下來。
  『爛掉!爛掉!爛掉!』我邊寫邊罵,邊寫邊罵。
  隔天早上醒來,迷迷糊糊的往樓下飯桌上走去,迷迷糊糊的坐在飯桌旁,
  等著媽媽把我每天都一樣的早餐放到我面前。
  我每天的早點都是兩顆荷包蛋,一碗麥片加牛奶。
  這樣的早餐我已經吃了4年了,從國二開始接觸補習班到現在,沒有一天不一樣。
  才剛坐下沒5秒鐘,我才想起來媽媽不在家,也就是說我還得過著"自食其力"的日子,
  而這樣的日子還有10天,但奇怪的是,媽媽不在家,為什麼廚房裡有聲音?
  是弟弟嗎?不不不!不可能!因為小時候的火燒頭髮事件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受害,
  我也順便把我弟弟的眉毛給燒了,所以他跟我一樣,不會輕易走進那個傷心地,
  那在廚房的是誰?小偷嗎?
  我站起身來往廚房走去,拈著腳步,因為我怕如果那真的是小偷,
  至少他不會聽到聲響而發現我的存在。
  但我看到的不是小偷,也可以說是小偷,一個昨晚拿錢給我的小偷....
  『喂!你在幹嘛?』我站在廚房門口問著
  他回頭看了我一下,又轉頭做他的事,他在幹嘛?
  他在煎蛋,旁邊的果汁機裡還有東西在翻攪著,深橙色的,應該是木瓜牛奶,
  『喂!你啞巴啊?』
  我不耐煩的問,他太沒禮貌了,別人問話也不應不搭的!
  「妳瞎子啊?我在做早餐啦!」他的口氣還比我兇,
  『你會做早餐?』我的下巴差點掉下來,懷疑著我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
  他又沒搭理我,只見他拿出麥片跟碗,把麥片倒進碗裡,再倒牛奶進去,
  接著他轉身把鍋裡的蛋鏟起,很熟練的放到盤子裡....
  我的眼睛差點沒掉下來,我不敢相信那是一個男孩子煎的蛋。
  兩顆蛋像太陽一樣,沒有一點點焦掉的痕跡,我發現我媽煎的都沒他的一半好。
  他拿起那一盤蛋,還有那一碗麥片牛奶,從我身邊擦身而過,還瞄了我一眼,
  我的視線跟著他移動,身體也跟著他走出廚房。
  他把蛋跟麥片放到桌上,然後在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旁邊,
  又瞄了我一眼,又跟我擦身而過,進到廚房裡去開始洗鍋子,
  收拾流理台,然後拿出一個杯子,把果汁機關掉,然後把果汁倒出來。
  我想那個杯子一定是他自己的,因為我沒看過那個杯子,
  就像我沒看過那個放在我家門口的那個新鞋架一樣。
  「慢慢吃吧!我要去上班了!」他邊喝著果汁邊說,在客廳沙發上拿出他的書包
  然後穿上加油站的制服背心,往門口走去。
  『這...這是我的早餐?』我都呆掉了!整個人像是看到什麼世界奇觀一樣,
  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好陌生,這裡好像不是我家一樣。
  他一樣沒回答,逕自穿好鞋子就出門了。
  我努力,用力,賣力,使力的回過神來,走向餐桌,拿起那張他留下的紙條,
  當我看完這張紙條的時候,我才知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紙條上寫著:
  【翰聰:
        乾堂嬸要麻煩你一件事,在我出國的這11天裡,可要麻煩你照顧一下他們,
   家偉才國一,還很皮,但還算乖,不會惹什麼麻煩,馨慧比較穩定,但脾氣不好,
  這一點我要麻煩你多擔待一下,我想我留給他們的錢應該夠他們這11天來的開銷,
  但為免一失,這5000塊你就帶著,算是幫他們帶著,如果有什麼意外花費,
  也就不會那麼麻煩。
        家偉的習慣比馨慧好,他自己會打點自己的吃喝,只是他比較會亂跑,
  別讓他跑太遠就好,至於馨慧,因為她從小身體就不是很好,所以我想麻煩你,
  早上替她煎兩個荷包蛋,再泡一碗麥片牛奶給她,中午她會自己在學校吃,
  至於晚上,你就盯著她,別讓她不吃飯就好。
       乾堂嬸知道你晚上要上課,早上要上班很辛苦,所以你這11天的幫忙,
  我打算不給你收房租,只希望你能幫我這個小忙就好。
                                                             嬸親致 】
  乾堂嬸?這是怎麼回事?我媽是他的乾堂嬸?乾堂嬸是什麼啊?
  我只聽過乾哥哥,乾妹妹,乾爹乾娘的,沒聽過乾堂嬸耶!?
  好啊!媽媽居然洩我的底,等她回來我一定要好好問問她!
  看著桌上的早餐,我突然有種陌生又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是這4年來一樣的早餐,
  陌生的是這不是媽媽做的。
  我拿起筷子,在蛋上習慣性的灑上點醬油,然後把它吃下去。
  我拿起湯匙,在麥片上習慣性的加了點果糖,然後把它吃下去。
  我發誓,這是我在地球上生存了17年以來最奇怪的一頓早餐,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居然覺得它挺好吃的,雖然沒什麼媽媽的味道,但我居然也沒有噁心的感覺。
  自從我認識林翰聰到現在,我從來沒有對他有過一點好感,從來沒有!
  所以我一直以為只要是跟他有點關連的東西我都不會喜歡。
  但今天的早餐,我居然吃下肚?
  這讓我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吃完早餐,回到房間穿制服拿書包,看到那本記著"誓言"的筆記本擺在書桌上,
  我才想到,昨晚發了個"如果我再跟他說話,那他的嘴巴一定爛掉!"的誓,
  那剛剛我跟他說了話.....不就.....
  算了!那種人,說話一點感情都沒有的人,嘴巴爛了最好,
  我才不會看在他做早餐給我吃的份上可憐他呢!
  我才不會呢!絕對不會!
  嚴格說起來,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所以我真的沒再跟他說話,從他做早餐給我吃的那一天開始,而那11天,
  我弟弟變得跟他很好,每天晚上黏在他身邊,跟他有說有笑,
  至於我,則是一個人躲在房間裡看書,除了洗澡之外,我沒有出過房門一步。
  當然,他一樣龜毛,一樣難懂,一樣有那些令人受不了的習慣,
  每天他下課回家的時間大約都是10點半左右,他一樣會把那雙襪子捏出線來,
  一樣會把鞋子擦得晶亮,一樣一言不發的上樓,也一樣在上樓時會瞄我一眼。
  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我卻感覺到當他的眼睛跟我的目光相接時,
  他並不是那麼討人厭的,當然,這愚蠢的想法只會在腦海裡短暫停留2秒鐘。
  11天的時間,其實過得不算太快,因為整棟房子就只有3個人,他,我弟,還有我,
  而且我每天早上叫弟弟起床之後,就會在餐桌旁等待著我的早餐,
  這一段等待的時間,只有我跟他而已,所以當我的"一日之計"必須跟他一起過時,
  我就覺那11天的時間實在挺慢的。
  跟他沒有說話,就沒有磨擦,也就沒有壞心情,但我突然間有種不太習慣的感覺,
  雖然我跟他也才說過幾次話,但可能是因為跟他吼慣了吧!看到他的臉,
  都有種忍不住想罵人的衝動....
  終於,11天過了,媽媽在明天晚上就會回到台灣,想到可以不再吃他的早餐,
  我就興奮的睡不著覺。
  記得那天是10月17日,1997年,我坐在書桌前看著行事曆,上面清楚寫著:
  【10月18日:媽媽要回家囉!晚上11點10分降落,中正機場,新加坡航空。】
  我很興奮的合上行事曆,走出房門正要去刷牙準備睡覺時,
  樓上傳來弟弟跟他聊天的聲音....
  【這是誰啊?】弟弟說
  「我媽。」他回答
  【那旁邊這個是你爸嗎?】弟弟又問
  「嗯...」
  【那這個女孩子又是誰啊?】
  「一個女孩子。」
  【蠻漂亮的耶!你女朋友啊?】
  「不是!」
  我好奇的拈步往樓上走去,看見他們兩個正在陽台上聊天,弟弟的手上拿著兩張東西,
  一張是照片,一張是A4大小的紙。
  我躲在樓梯旁邊,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先說好,我只是好奇,並不是個天生當間諜的料。
  「家偉,我問你一些問題,但你一定要保密,不准說出去喔!」他說
  【好啊!沒問題!我一定不會說出去。】
  「妳姐是不是很討厭我?」他轉身面向我弟
  我?怎麼說到我身上來?
  【我姐?我不知道耶!她誰都討厭啊!包括我在內她也很討厭!】說就說,我弟還比手勢,
  虧我待他不薄,他居然這樣出賣自己的姐姐!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她是不是很不喜歡我?」他站直了身子
  「就像是看到蟑螂一樣的討厭?」
  【不會吧!至少她沒拿拖鞋打你啊!】
  我看見林翰聰臉上的表情,像是徹底的被打敗了一樣,一副要跳樓的樣子。
  「她有沒有跟妳說過我什麼?」他又問
  【沒有啊!我跟她一年說沒幾句話,她也不會來跟我說什麼。】
  「喔...那沒事了!我問完了!」他轉身面向外面,趴在陽台上,
  【你為什麼問我這些啊?你喜歡我姐啊?】我弟弟拉著他的衣服問他,
  「沒為什麼!我只是不喜歡別人討厭我而已!」
  他又是那種欠扁的口氣。
  【她不討厭你吧!我看過她討厭別人的樣子,但她沒用在你身上啊!】
  「怎麼說?」他把頭別向我弟
  【她高一的時候,有個建中的男生要追他,還追到我家來喔!】
  完了.....他開始比手劃腳了....
  【那個男生抱了一束花站在我家樓下,那天下大雨,他就在樓下淋雨耶!】
  他越說越高興了.....
  【那天是我姐的生日,他要把那束花送給她啊!】
  「然後呢?」他問
  【我姐本來不理他的!結果我媽說別讓人家在樓下淋雨,不然會感冒!】
  我這沒天良的弟弟......
  【我姐很不情願的拿把傘下樓去,然後她做什麼你知道嗎?】
  「她做什麼?」
  【她把那束花栽到那男生的頭上,還跟他說了一句話!】
  求求你,趙家偉,別說出來!拜託.....
  【這束花剛好可以當傘,你就將就著帶回家吧!我不喜歡你!別再跟蹤我回家!】
  OH.....God.....
  【說完她就關上門,那個男生一臉錯愕的還站在那邊好一下子才走耶!】
  我的天啊!真是養老鼠咬布袋耶!我真不敢相信這是我的親弟弟,
  同一個媽生的,卻這麼輕易的就把我給出賣了
  【所以如果你喜歡我姐,別送花給她】
  「喔!謝謝你的忠告!我知道了!」他笑倒在一邊,
  【知道我姐的恐怖了吧!】
  「嗯!我知道了!」他摸著肚子說,「你該睡覺了!家偉!」
  【你還沒跟我說這女孩子是誰耶!】我弟拿起那張A4大小的紙,
  「沒啦!亂畫的!」他推著我弟離開陽台
  【你不說我就不去睡喔!】我弟強迫著他,
  他沒說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從我弟手上拿回那兩張東西,然後關上門。
  我趕緊溜回自己的房間躲起來,可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在偷聽他們說話,
  這下我弟弟皮可要繃緊了,把老姐我的情報賣給共產黨,罪大惡極,
  不好好整整他我就不叫趙馨慧!
  坐在房間裡,我居然有種不好意思的感覺,我在想著,我對他很兇嗎?
  不然他為什麼要抓著我弟弟問那些問題?
  或許我真的很兇吧!但為什麼他不自己想一想,他的口氣也很不好啊!
  跟這種沒禮貌的人說話是很痛苦的事耶!
  我邊刷牙邊想,除了想要怎麼跟我弟算帳之外,還想著我是不是可以放低姿態一點,
  畢竟他住在我家,每天這樣惡顏相向也不是辦法。
  於是我回到房間,拿出那本"誓言記錄簿",在上面寫下:
  【如果他先跟我說話,而且不再用那麼討厭的口氣,我就原諒他。】
  他的口氣可能好一點嗎?
  管他的!反正嘴爛掉的又不是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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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物理
你學心理
我研究物性
你刺探人性
我討厭你這怪物
你卻帶走我的心

耶摩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曾經有一位正面臨感情瓶頸的讀友上網留言,問該不該和交往兩年的男友分手。
據她的描述,他真是個大災難。自私自利、脾氣古怪,甚至還有暴力傾向,
兩人若一言不合,他就會動手摔東西。 基於「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的道理,我提醒她多留意,如果溝通無效,男友又無法改進,
不如趁早放棄這段感情,即使到最後失去他、只剩下自己,至少不會把青春浪費在一段
不幸福的關係裡……
幾個星期過去,他們兩人重修舊好。並不是因為他的重大改變,而是她的不斷妥協。
我卻收到一封來自她的男友寫的電子郵件,很憤怒地指責我挑撥離間。
她知情後,也出面向我道歉,說她當時只是情緒不好,找個對象吐苦水,
並沒有意思要將男友棄之不顧。 沒有立刻學聰明的我,相隔不久,又犯了另一項錯誤。
一位學弟在職場上碰到疑難,問我該不該辭職、另謀出路?
他的主管常對他提出無理的要求,而且常要他背黑鍋。
向我傾訴的時候,他的語氣時而哀傷、時而氣憤,並且表示無法在那家公司繼續再多待一天。
看他那麼痛苦,我從他混亂的敘述裡,歸納出幾個重點,建議他在可能的情況下,
進一步與主管溝通,若長期無法取得彼此的信任,也許該考慮轉換跑道。 幾天之後,他卻親自跟我說:「你的分析,實在太理性了。我永遠也沒有辦法像你那樣。
聽完你的建議,我突然覺得自己很不中用。就算決定要轉換跑道,我恐怕也無法找到
更適合自己的工作了。」 一時無言的我,這下終於明白:大部分的人,對自己面對的難題,心中自有定見。
落難的時候,需要的是附和著鼓掌的人,而不是太多具體的建議。 很多朋友找人傾訴心中的痛苦,表面上好像真的是虛心求教,希望得到一個具體的建議。
但事實上,他們只是想找個心情垃圾桶,一吐心中不快而已。
他們巴望能找到一個溫柔的知己,而不是理性的智者。
他們寧願有人陪著一起咒罵所譴責的對象,而不必花力氣去執行那些改變現狀太多的建議。
即使你真的想幫他,也必等到他的度過情緒低潮以後再說,
別在他最痛苦的時候,急著給建議。他需要的是同情與憐憫,不是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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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快樂的泉源在於幫助他人、利益眾生,而這也正是最高的修行方式:利益他人的同時而能成就自己。希望眾生離苦得樂的心願就是「慈悲心」。

       當我們碰到障礙的時候,如果心中能想:「還好是在這個時候碰到,我還能夠找些方法來解決,可見我還經得起挑戰」或是「好在情況沒比這個更糟」,這種想法當然比怨天尤人所造成的效果來得好。


 


       在西藏,「修心、轉念」的字面意思是:「訓練自心」或「轉化自心」,具有某種內在規範的意義。轉化心境與心靈的重點是為了找到快樂。


       身體舒適與心靈自在之間的關係非常密切:身體的病痛會影響我們的心靈狀態,亦即身體的狀況越舒適、心靈的狀態也就越悠閒自在。


       「修心」的主旨在於轉化態度與思考方式,進而直接開發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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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遺忘」
從小,我的記憶力就很不錯,雖然今天已年事稍長,但仍算是記性不錯的人。妻就非常羨慕我的這份能力,因她是一個「記性欠佳」的典型人物,做起事來經常落三忘四的。
一開始,我對她也不太以為然,認為處事不夠嚴謹,過於粗線條。後來,居然漸漸地羨慕起她來了。因為,我發現她的日子過得倒也蠻自在的,工作上過得去,生活上也差強人意。
倒是我,記憶甚佳,反而會過於操心或煩惱何事尚未完成。結果,許多事情必須自己攬來作。這正符合了「能者多勞」的說法。但,其實都是自找的。
上天賜給我們很多寶貴的禮物,其中之一即是「遺忘」。只是我們過度強調「記憶」的好處,卻反而忽略「遺忘」的功能與必要性。
例如:失戀了,總不能一直溺陷在憂鬱與消沉的情境裡,必須盡速的遺忘;股票失利,損失了不少金錢,當然心情苦悶提不起精神。此時,也只有嘗試著遺忘;又,期待已久的職位升遷,人事令發佈後竟然不是你!情緒之低潮可想而知。解決之到無它──只有勉強自己遺忘。
可見,「遺忘」在生活中有多麼重要!
然而想要遺忘,卻不是想像中那麼容易。遺忘是需要時間的。只不過,如果你連「想要遺忘」的意願都沒有,那麼,時間再長也無濟於事。
一般人往往很容易遺忘歡樂的時光,但對於哀愁的經歷卻經常憶起,這是對遺忘哀愁的一種抗拒。換言之,人們習慣於淡忘生命中美好的一切;但對於痛苦的記憶,卻總是銘記在心。為什麼呢?難道我們真的如此笨拙?
不,當然不是。關鍵在於我們的「執著」。我們很少靜下心來檢是自己「已有的」或「曾經擁有的」,都總是「看到」或「想到」自己「失去的」或「沒有的」。這,當然注定了難以遺忘。
我家附近住著一位長輩鄰居,今年高壽九十二,可說是人瑞級的長者。身體硬朗自不再話下,見到他時,他也總是笑口常開。
有一次在附近散步時,我請教他何以能夠經常笑口常開。他又微笑地回答我:「學會『遺忘』。」
我接著正準備問他為什麼時,他卻繼續說:「如果因為遺忘,而使你能夠笑口常開;或因為記憶,而讓你更加痛苦,你會選擇何者?」當然是前者了。但是,如何做到呢?
他又說:「別擔心做不到。勉強自己可以成習慣,而習慣會成自然的。只要你有心想做,時間會站在你這邊!」
我無法反駁他的話,他一生的經歷,就是活生生的見證。對於這樣的一位長者與智者,你只有景仰他,並向他學習。
的確,我們這一代的人,好像個個都太精明了。無論是待人或處事,很少檢討自己的缺點,總是記得「對方的不是」以及「自己的欲求」。其實到頭來,還是很少如願--因為,每個人的心態正彼此相剋。
反之,如果這個社會中的每個人,都能夠試圖將對方的不是,及自己的欲求盡量遺忘,多多檢討自己並改善自己,那麼,彼此之間將會產生良性的互補作用,這也才是我們所樂意見到的。
相信,每一個人都希望重新見到過去那種不那麼功利的社會。這必須大家都肯放下身段,一齊來學習「遺忘」--遺忘那些該遺忘的人、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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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墉/文
今天下午媽媽去學校接你,車子才要轉進我們家的巷子,就看見校車正由巷子裡出來。
「天哪,如果你坐校車,比媽媽接你還快,」媽媽說。
卻見你一噘嘴:「可是我不能搭校車。」
「為什麼?」媽媽問。
「因為我趕不及,」你理直氣壯地說,「我先要去我的櫃子,把不用的書放好,還要把該帶回家的東西拿出來,等我弄完,校車已經開走了。」
「那麼別的同學為什麼趕得上呢?」媽媽又問。你聳聳肩。
聽你這麼說;爸爸緊張了,不是緊張你慢,而是發現你缺乏彈性。你什麼東西都要整齊、要完美,這原本是很好的個性,使你能精益求精,比別人更自我要求。只是你要知道,這世界並不都那麼整齊與完美啊。舉個例子,你今天如果穿得很乾淨、很漂亮地去旅行,中途遇上大雨,滿地泥濘,你能因為怕弄髒衣服就不走了嗎?如果你是中途遇上豪雨,當大家都決定冒雨前進的時候,你能堅持一個人留下來,等雨過了、地乾了,才動身嗎?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最近我看了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的書,上面談到近期「相對論」的實驗,發現在一個水塔的頂端和水塔的下面,測得的時間都不一樣。連「光」都可能因為「引力」而彎曲,連時間都沒有一定的長短,難道你的時間反而是不能調整的嗎?不知道你有沒有讀過論語裡「深則厲,淺則揭」的那段話,意思是當人穿著衣服過河,水淺的時候還能把衣服拉高了涉水過去,但是如果水太深了,怎樣都無法避免弄濕,就只好穿著衣服下去了。連孔子都不能不看情況,調整他處世的方法,你又能那麼不知變通嗎?
還有,你記不記得,爸爸每次看到曇花開,都會急著寫生,那時候就算早有別的工作計畫,爸爸也會擱下來。為什麼?因為曇花難得綻放,綻放的時間又那麼短暫,別的事可以等,花卻不能等啊。儘管如此,爸爸拿著寫生冊,坐在花前,也要考慮優先順序。通常爸爸畫花,都由最左側的開始,為的是避免先畫好右邊,再畫左邊時,手腕會弄髒先畫好的東西。可是畫曇花就不能這樣了,爸爸一定由「花」開始畫,就算有葉子擋在花前面,爸爸也「讓開」葉子,先畫花。這又是為什麼?因為曇花一現,一個多小時過去,花就開始凋了,相反的,葉子卻不會有什麼變化。所以爸爸常在前一夜畫花,第二天才畫葉子。
想想,連畫花這麼一件小事,爸爸都要作許多「優先順序」的考量,你是不是也應該常這麼想想呢?再說個有意思的故事給你聽:當爸爸到成功嶺服兵役的時候,因為吃飯慢,每次要去盛第二碗,都發現只剩鍋底了,等爸爸把鍋底刮了又刮,盛半碗飯,回到桌子,又發現已經盤底朝天。後來爸爸才學會,在軍中大家「搶著吃」的情況下,第一碗只能盛半碗,吃前半碗的時候儘量吃菜、早早把前半碗飯吃完,好早早去鍋裡盛飯。
爸爸那時候真是好不適應,因為跟你一樣,爸爸是家裡唯一的寶貝,從小沒人跟爸爸爭。爸爸吃飯也跟你一樣,總把最好吃的部分留著,到最後才吃。你說,換作你,有一天跟人家去搶、去爭,如果堅持用在家裡吃飯的方法,是不是也可能吃不飽?你又能不像爸爸一樣,改成一開始只盛半碗的方法嗎?
孩子,這世界是充滿競爭的,你千萬不能因為自己幸運,就把幸運當成習慣。因為幸運不總留在我們身邊。你必須隨時告訴自己,今天我能作「豌豆公主」,明天我也能睡柴房。今天有媽媽來接我,我可以好整以暇,慢慢收拾東西;明天媽媽不能來接,我也能改成早早就利用休息時間,把第二天要用的東西安排好,放學時只要打開櫃子,放下一堆、拿起一堆,就趕往停車場。只有這樣,你才能稱得上「能屈能伸」;只有這樣,爸爸媽媽才能放心,你有一天離開家,不會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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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到朋友辦公室,發現在他的案頭上,所有的辦公用品:迴紋針、紅藍鉛筆、膠水?都起碼有兩盒以上。
見我好奇,朋友微微一笑,說起一盒釘書針的故事。
他是知名大學畢業生,以優異成績考入一家省級機關。胸中豪情萬丈,一心只想鵬程萬里。不料上班後才發現,每日無非是些瑣碎事務,既不需太多智慧,也看不出什麼成果,心便不知不覺冷了下來。
一次公司開會,部門同仁徹夜準備文件,分配給他的工作是裝釘和封套。
處長切切叮囑:「一定要做好準備,別到時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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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東西其實不需要珍藏 而是要珍惜
 
生活裏那些美麗的東西其實不需要珍藏,婚姻中亦是。
女友打來電話,說她前一段日子出了車禍,現在正在家靜養,問我有沒有時間去看看她。放下電話,我急忙往江那邊趕。開門的是她的先生,女友坐在客廳沙發上,腿上蓋了條毛毯。見我進來抱歉地笑笑:沒去接你,我站不起來了。我大驚。毯子拿掉,露出她長短不一的雙腿。我頓時呆住了。
怎麼會這樣?女友說:在高速公路上被一輛失控的大卡車給撞的。女友拍拍身邊的沙發讓我坐下,待我擦幹了眼淚,她叫先生把輪椅推過來。看見嶄新的輪椅心裏又是一痛,看著女友的先生把她抱上輪椅,感覺真是觸目驚心,她曾經有多美的一雙腿啊!女友讓我推她進了臥室,指著衣櫥讓我打開。我上前打開,裏面是一件漂亮的象牙白吊帶裙,裙長及膝,兩條纖細的吊帶中間隨意搭著條透明的銀灰色真絲長披肩,上面用銀絲繡著柳葉圖案,標明價格的商標小吊牌還掛在上面。女友讓我把裙子和披肩都取下來,拿在手裏細細地撫摸,比在身上給我看:好看嗎?我的鼻子酸酸的:真好看!女友把裙子疊好遞到我手上:送給你。我連忙擺手。女友低著頭:你想我以後還用得著嗎?一句話,兩人又迸出眼淚。女友又拿出個白色的鞋盒,打開來是雙漂亮的白色六英寸高跟鞋,她說:這鞋和裙子是配對的。我點點頭:真漂亮!女友的眼睛深深地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才轉過頭來,無比傷感地慢慢對我說:你知道,當我發現我以後永遠是現在這樣,心裏最遺憾的是什麼?我最遺憾的是我再也不能穿漂亮的裙子了。我知道我的腿很長很美,尤其穿這種露著小腿的裙子更好看。我有很多漂亮的裙子,車禍後我都送人了。只是這一件是我最喜歡的,我一直珍藏著捨不得穿,總想要等到一個最特別的日子,一個與眾不同的日子和場合,但好像日子每一天都很平常都不特別,我也就永遠失去了穿它的機會。她停了一下,拉過我的手:現在我知道美麗的東西永遠也不要去珍藏,不要珍藏著去等待不確定的特別的日子。
從女友家出來,天已經很晚。我懷抱著這件美麗昂貴的裙子、披肩、皮鞋坐在車裏,腦子裏女友傷殘的雙腿和美麗的裙子交疊在一起不停地閃現,心痛到抽搐成一團那些“重要的日子”、“特別的日子”也許將來還會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但漂亮的露著小腿的裙子和美麗的六英寸高跟鞋已經不存在於她的字典裏了。其實,生活裏我們不是常常把那些自認為最美麗最珍貴的物和事都細心收藏,總想要等到一個重要的場合、一個合適的時候、一個特別的機會才肯拿出來展示?
回到家,先生還在邊看電視邊等我。去臥室換上裙子、鞋子、披肩出來,先生眼睛一亮:天啊!你真漂亮!這些東西都是哪里買的?我搖搖頭,對他說是女友送的,因為她再也不能穿裙子了,因為她沒有腿了。先生的眼睛黯淡下去,拉我坐下拿過裙子看著上面的標籤說:怎麼回事?這是三年前買的,但裙子還是新的。我的淚又湧出來:她買了好久,她以為總有一天她會穿上,她一直在等一個特別的日子……先生摟過我,撫著我的頭髮:那個特別的日子從來沒有來,是嗎?第二天早上起,先生已經在廚房裏忙碌,當我睡眼蒙目龍地走進廚房,看到餐臺上擺放著早餐,裝早餐的是幾只象牙瓷的盤子,那是兩年前我在一次展銷會上買的一套餐具,盤子表面的光澤非常細膩,周邊點綴著紅的草莓和細小的綠葉。這會兒裏面盛著只黃白的荷包蛋,非常好看。
我知道先生一直不讓我拿出來用,怕失手砸碎了再也配不成一套,他常說將來有一天搬了大房子需要請客的時候七零八落的不好看。今天早上不知道他幾點鐘起的床,用了多久才把這套收藏在儲藏室的碟子找出來。吃完早餐,我搬了張凳子去開一排吊櫃的門,那裏收藏著整套各式各樣的從買回來後就束之高閣的雕花水晶玻璃酒杯。那是我陸陸續續買回來的,有的只在過年請客時用過一兩次,有的從來沒用過。每次用完都趕緊收起來,怕被孩子打碎,總想等孩子長大到不會失手打碎的年齡再拿出來用的,但我發現我一直都覺得他會打碎,不管他是2歲還是12歲。所以這些美麗的食具、酒具平時是絕不擺上我們家的餐桌。現在我把它們通通搬上餐桌,我不要再等到不確定的某個特別的、不平凡的日子。那些美麗的東西,我現在隨時都要看到。中午先生和孩子去了電子城,我坐下來給先生寫一張生日卡片,儘管他的生日已經過去一周了。以前我每次想寫封信給他,表達一下濃郁的情意,感謝他對我這麼多年的寵愛和包容,我甚至想讓他知道我很佩服他很愛他,但每次總是告訴自己不用著急。下一次下一個生日還會來,我甚至想,或者到兩個人都老得走不動了的時候再寫給他也不晚。現在我知道並不是所有的“明天”都會一如既往地站在前面等我,我必須把我對他的那些愛與感激隨時告訴他。我還打電話給一家影城,告訴他們我要訂三張週末的《哈利·波特》的電影票,兒子說過很多次想讓我陪他去看他喜歡的一些電影,但我總覺得自己很忙,抽不出時間陪他去看那些兒童電影,往往要他等,等到天氣好的時候,心情好的時候,等到我有時間的時候。一拖再拖,拖到所有的電影院都放過一遍了,那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時間總也還沒到來。而孩子已經快到了不需要我陪著看電影的年齡,想到突然有一天他就會長大離家,只留給我一個匆匆的背影和永久的遺憾——我錯過了陪他看電影聊電影的樂趣,這個樂趣再也不會回來了。
晚上看電視的時候,先生拿出了一疊售樓宣傳單,每一張上面都印著精美的圖片,先生把它們放在我面前說:來,挑一處你喜歡的房子。我看看先生,他以前從來不會把這種東西帶回家的,也反對我帶回來。他一向認為自己有房子再買房子是增加無謂的開支。這時他坐在沙發上,把其中一張挑出來給我看:這處不錯,離東湖很近,在自己家裏就可以看到湖水,院子裏有網球場和游泳池,有大片的草坪和鮮花……我們可以先付首期,剩下的向銀行貸款,那樣我們可以住到全家人都喜歡的地方去,你累了可以去樓下打球游泳,孩子也可以在院子裏滑旱冰……我看著他:你不是說單位裏會有福利分房嗎?先生說:不等了。一來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二來就算等到了,房子也不一定是我們喜歡的。如果一生只有百年,至少應該住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吧。我點點頭。先生隔著茶几看著我,我身上當時穿著女友送的美麗裙子。他若有所思地凝想片刻,然後走過來環住我的腰:你知道看著你穿上她送你的這條裙子我在想什麼?我想生活裏那些美麗的東西其實不需要珍藏,婚姻中亦是。畢竟,生活對尋常夫妻來說,應當把最美的東西展現在每一個今天,而不是珍藏到那些不確定的、特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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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後有什麼感想?還在珍藏著所有的美好事物?請珍惜…而不是珍藏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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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陣子剛好有跟人談到懷孕的事……加上之前有朋友流產…所以打上這篇孕婦保健的文章,裡面是由我,從廖良南藥師出的書裡給打出來的…因為這涉及到孕婦的健康…也是人命吶,所以呢,從專業處取得的知識,是較為恰當的。
☆孩子的健康體質從媽媽懷孕開始!
「我身體不好,趕快生一個,免得生不出來。」許多女性常認為。
「連續生2個一起帶,比較不會累。」
「沒存錢也沒有好工作,先休息回家生小孩吧!」
都是荒謬地觀念,我們總是以大人自私的想法來決定生小孩,而不是負責地給孩子最好的準備,期待小孩從出生就有健康體質,快樂環境!
如果媽媽未懷孕就很不健康,很難希望孩子體質好,如果沒錢,很難照顧好,請先別急,做好萬美準備再懷孕吧!
☆不當胖媽咪
台灣地區約4成的孕婦太胖了!體重增加15公斤以上,易腰酸背痛、壓迫胃腸、膀胱而便秘、頻尿,易妊娠糖尿病,產後難減肥!寶寶重2800~3000公克最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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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年,大家做了什麼事呢??
這個過年,讓我養成了一個擁抱的習慣…一個親人的習慣…一個……嗯……
過年的,大部份都是吃很多好料的吧?我倒是跟人很不一樣,過年這段時間來…加起來除於九…相當於每天只吃一餐呢…而且也都吃得很隨便…嗚…沒辦法…我窮丫……
呵……隨便說說,吃最飽的一天呢…是到小老婆家裡吃的…那天是我整個過年裡,吃最飽的一天唷…可能是連著幾天都吃少少的,結果腸胃就變小了……這樣…應該能變很瘦吧?嗯…身體別搞壞掉就成。
初五那天呢,跟幾個朋友喝咖啡…我才發現,當一個男人,跟三個女人喝咖啡時…實在很難招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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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向思考
 
一個老人走進一家銀行,來到信貸部坐下來。他身著豪華西裝、高級皮鞋,還有領帶和金領帶夾。
「想借1美元。」
「甚麼,1美元?」
「對啊,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要有抵押,再多些也無妨的。」
  老人打開豪華皮包,拿出一堆股票、債券等等,放在經理的桌上。   「總共值50多萬美元,夠了吧?」
「當然!當然!不過,你真的只借1美元嗎?」
「是的,就1美元。」
「那麼年息為6%,只要您按時付出利息,到期我們就退給您抵押品。」
老人辨完手續,拿了借來的1美元就準備離開銀行。   一直冷眼旁觀的分行長,怎麼也弄不明白:有50多萬美元抵押品的人,為何來銀行借1美元?於是他追上前去問個究竟。 老人笑道:「來貴行前,我問過好幾家金庫,他們保險箱的租金都很昂貴。
所以啊,我就在貴行寄存這些証券,租金實在太便宜了,一年才6美分...」
  所有「正常思維」的人,都會走同種矛盾的限制:既然目的是寄存,但希望省錢,只能一家一家去詢問比較租金高低;
然而也自然有共同的擔憂,那就是寄存物品的保險系數,往往和租金高低成比...
  惟獨這位老人跨越了「正常」:改變思維方向,用「反常」的方法達到了「正常」的目的,而且將「租金」減少到幾乎等於零。
  成功 = 目標 ×方法   只要方向確定就有千百種方法可以達到目標,而方法就在你我創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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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曾看過類似的,那是一位女士,要出國,便開著她的愛車到銀行借錢,將愛車抵壓,而那位女士,是個非常有錢的人,她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車子放在銀行,自會有銀行代為保管,而且付出的更少,比其他地方的保管費少很多,即使車子有事,銀行也會完全賠償……
每個人,總是習慣用自已的想法去判斷事情,也常常會被很多固有的觀念給框住,跳脫出這個框框,會獲得更多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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